第4章 异样

最后五十米。顾子轩忽然加速了。

叶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种体力接近极限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加速。步频忽然提升了一个档次，摆臂幅度加大，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新的能量一样猛地向前冲了出去。那个第二名选手显然被这一波加速打得措手不及，动作明显乱了，节奏一乱就再也追不上了。

顾子轩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整个看台沸腾了。计算机系的同学们举着旗子尖叫，有人兴奋得把手里的小喇叭都扔了出去。

叶秦从相机后面露出脸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在憋气，跑得比选手还累。心跳快得像擂鼓，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顾子轩冲过终点后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立刻停下来或者瘫倒在地上，而是又慢跑了一小段，慢慢减速，最后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水从他的下颌线滴落下来，在塑胶跑道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叶秦犹豫了两秒，从包里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运动饮料，走过去递给他。

“你跑得可真好。”叶秦说。

顾子轩抬起头，汗水把他的头发打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他喘着气接过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谢谢。”他说，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发哑。

叶秦站在他面前，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阳光很好，操场上的人声很嘈杂，但叶秦只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是要撞破胸腔跑出来。

顾子轩直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叶秦一眼，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的相机，刚才拍了多少张？”

叶秦低头看了一眼计数器：“大概……三百多张吧。”

“有我的照片吗？”

“有。”叶秦说，然后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呃，我是说，我刚才正好在拍跑步那边的照片。”

顾子轩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叶秦已经学会了辨认那个弧度——那是顾子轩式微笑的标志。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一旦注意到，就再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能发给我吗？”

“可、可以啊。”叶秦发现自己居然结巴了一下，赶紧清了清嗓子，“你把微信发给我，我回去整理好了传给你。”

顾子轩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来。叶秦扫了码，添加好友，看到那个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没有自拍，没有风景，只是一个纯色的、没有任何图案的头像。昵称是一个简单的“顾”。

叶秦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顾子轩”，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奖杯emoj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