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假货横行

“售伪破魔，断其拇指。”

八字成形，深可见底，边缘带着锻造后的毛刺，像是刚从炉中取出的烙印。

他站到门前台阶上，声音不高，却穿透整条街：“自此日起，凡经查实售卖伪破魔兵器者，不论身份，皆依此律。”

没人应声。

他转身进屋，取出两张告示，递给门外一个少年——那人低头接过，一瘸一拐地朝市集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铁苍知道那是阿青派来的人，不用露面，事办完就行。

他又提起铁锤，走到院中铁砧前，举起，轻敲三下。

“当、当、当。”

三声清响，不疾不徐，像定桩，像立誓。

东墙外，铜老三把那两把被夹碎的伪刀用铁链挂上墙面，刀身断裂处对着街道，齿痕朝外，谁都看得见。

镇民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有人低声议论：“他真敢断人手指？”

“你没见狼山回来那晚，他一锤钉穿血手手掌？”

“可那是杀人犯……现在是对付生意人。”

“生意人骗的是命。”

日头渐高，街上人流多了起来。几个商贩路过锻房东墙，看见悬挂的断刀，脚步一顿，绕道走了。米行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但没人出面质问，也没人撕告示。

铁苍站在门内阴影里，手扶门框，目光锁住街口。

他知道，严世通不会亲自来。但总会有人不信邪，总会有人想试试这条铁律是不是空架子。

他等的就是那一刻。

铜老三收拾完摊子，没回家，拐进了隔壁茶铺。他坐在角落，点了一壶粗茶，耳朵听着外面动静。左手悄悄摸进袖中，掏出一枚铜片，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三”字。他摩挲了一下，又塞回去。

镇子表面平静，实则气流已乱。

铁苍的锻房成了中心。一面挂着断刀，一面立着铁律。百姓不敢信，又不敢不信。伪刀还在流通，但没人再敢明摆着叫卖“破魔”二字。

中午时分，一个披麻布的汉子匆匆走过锻房，手里攥着把短匕，低着头往西巷钻。他没注意到，自己靴底沾着一点红泥——那是米行后院特有的土。

铁苍看见了。

他没动。

规则已经立下，证据正在积累，时机还未到。

他转身进屋，拿起水瓢喝了一大口凉水，喉结滚动。体力仍没完全恢复，左手偶尔还会抽搐一下。但他眼神沉了下来，不再焦躁，不再急于求证。

他知道，只要有人敢踩这条线，铁律就会响。

就像那把星纹刀斩断玄铁砧时的龙吟一样，不容置疑。

太阳偏西，锻房门口的影子拉长。铁苍站在铁牌旁，半指铁手套握着锤柄，垂于身侧。他的影子与铁牌相连，像一道焊死的界碑。

街对面，一家兵器铺悄悄卸下了写着“破魔精铁”的幌子，卷起来塞进柜底。

风穿过巷口，吹动东墙上断裂的刀片，发出轻微的“叮啷”声。

铁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暮色将至，镇子尚未入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