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师救命

他不能停下来，他怕一停，二弟就真的散了，他怕一停，就再也抓不住了。

通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着，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祈求，“大哥，你停下来，你歇一会儿……”

他没有说完，因为殿中的光线突然变了，不是天黑了，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涌进来，把那昏黄的烛光压得矮了下去。

那东西不亮，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暗淡的，可它落下来的时候，整座玉虚宫都在轻轻颤抖。

通天回过头，鸿钧站在门口，他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不是淡漠，是空。

可他的手在袖中，握着那柄拂尘，握得骨节泛白。他走进来，步子很轻，轻得像风。

他走到云床边上，低下头，看着元始，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青白，金色的裂纹从颧骨蔓延到下颌，像一件被打碎了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

那团庆云被蒙了一层薄薄的、灰蒙蒙的雾，还在颤，还在抖，还在散。

鸿钧看着，他的手在袖中，握得更紧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裂。

他见过这个弟子撑天，见过他倒在混沌碎片中，见过他一次又一次地受伤。

本以为有了他上次给出的一丝天道本源，这次破阵他也能安全一些，可最后他还是没有忍住再次离开了紫霄宫。

他以为他准备好了，以为这一次也能像以前一样，看着他在榻上躺几天，然后醒过来，说“老师，弟子没事”。

可他看着那些金色的裂纹，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庆云，看着那具在虚实之间闪烁的身体，他的心口还是疼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可以压下去的疼，是那种从内心深处渗出来的、怎么也压不住的疼。

可是，他是天道，他该无情的。

通天跪在地上，抓着鸿钧的衣角，“老师，救救二哥，大哥他——大哥他也——”他说不下去了。

鸿钧没有看这个小徒弟，他伸出手，覆在元始的额头上。天道之力从他掌心涌出来，细长的、绵柔的。

那力量不亮，不刺眼，带着淡淡的金色，它落下去的时候，整座玉虚宫都在应和，天道在应和。

太清的灵力被那力量轻轻推开了，他没有抗拒，他的手从元始额头上滑下来，垂在膝上。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鸿钧的手覆在元始额头上，一动不动，他的徒弟在他面前，他能感觉到他的道体在裂，庆云在散，身体在虚化，他能稳住他的圣位，能补住他的道基，能把他从深渊里捞回来。

可他稳不住自己的心，他是天道，可他也是师父。

殿中安静极了，能听见鸿钧那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泪，天道不会流泪，是比泪更重的东西。是心疼，是不舍，是那个压在心底不知多少万年的、只敢在无人时说的一声痴儿。

元始身上的那些金色的裂纹没有消失，可它们不再扩散了，那团庆云还在，散发着光辉，他的身体不再闪烁，稳稳地躺在那里。

鸿钧收回手，他低着头，看着元始，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去。

通天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多谢老师。”

鸿钧没有回头，“看好他，也看好你大哥。”

随后，他就走出殿门。

太清跪坐在地，低着头，一动不动，通天爬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现在凉得像冰。

“大哥，你歇一会儿，我守着。”

太清没有说话，可他没有挣开，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榻边，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太累了，累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通天跪在那里，一手握着大哥的手，一手握着二哥的手。他不敢松开，怕一松开，就再也握不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