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清:我弟弟在哭
殷郊和殷洪的死讯传到朝歌时,皇宫的氛围有些奇怪。
纣王坐在王位上,听着传回的消息,手里还端着酒杯,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冷漠,也不是悲伤。
费仲和尤浑跪在阶下,头都不敢抬,生怕纣王发疯,毕竟两个儿子都死了,谁知道会不会杀两个人陪葬。
许久,上面才传来声音,“传旨。”
费仲连忙抬起头,“大王请讲。”
纣王沉默了片刻,才道:“厚葬。”
就两个字,费仲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下文,他有些迟疑,“大王,太子和二殿下的丧仪……”
纣王打断他,“其他的你看着办。”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对妲己吩咐道:“倒酒。”
妲己连忙给他斟满,他又一饮而尽。
殿中的丝竹声又响了起来,舞姬们又开始旋转,没有人再敢提两位皇子,仿佛方才的事只是一件小插曲。他们只是继续喝酒,听曲,看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早朝,纣王难得坐在王位上,看着下面那些战战兢兢的大臣。
费仲出班奏道:“大王,太子与二殿下的丧仪,臣已经拟好了,请大王过目。”
他把奏折举过头顶,内侍接过去,呈给纣王,纣王看了一眼,就放在旁边。
“准了。”
费仲退下,尤浑又出班奏道:“大王,西岐那边势大,臣以为应当增兵……”
纣王打断他,“增兵?增谁?”
尤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现在朝中已经没有可用的将领了,闻仲死了,张桂芳死了,魔家四将死了,邓九公降了,苏护降了,其余的更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去了恐怕是给对方多送点人头。
纣王看着那些低着头的臣子,看着他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怒意与疲惫。
他闭上眼睛,宣布退朝,没有人敢说话,大臣们鱼贯而出,殿中空荡荡的,只剩下纣王一个人。
他想起,殷郊小时候也曾骑在他脖子上,说“父王,我要当大将军”,也想起殷洪小的时候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这些记忆被逐渐冲淡,只有那日他们回宫后的陌生眼神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他以为他们回来是帮他,帮助大商,也想过他们是回来夺权的,可现在他们死了,他再也不用担心他们夺权,可他……再也没有儿子了。
他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指缝间漏过去。
他收回手,站起身,往摘星楼走去,他看着那座高高的楼,妲己在楼上等他,她会对他笑,会给他倒酒,会搂着他的脖子说“陛下,您还有臣妾”,他还有她。
他只有她了,他低下头,走进去,身后的门关上了,把光关在了外面。
——
殷郊和殷洪的死在他们回到朝歌后便是注定的,元始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时间慢慢过去,元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元始闭着眼,心中却在算,不是算殷郊殷洪的死,而是算自己的那道撑天之痕,每一次弟子应劫或是产生伤亡,都会撕裂一分。
十天君死的时候,他疼得连药碗都端不稳,赵公明死的时候,他咳了血,三霄摆阵的时候,他差点没撑住。
可这一次,殷郊殷洪死了,他却没有那么疼,不是不疼,是那疼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像隔了一层纱,或隔了一堵墙,像有什么人在他前面,替他挡住了。
他睁开眼,看着太清,眼神带着少有的凝重,太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书卷上,翻过一页,像是没有注意到那道视线。
元始看了他很久,见对方装糊涂,他直接了当的开口:“大兄。”
太清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