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鸡王的身世揭秘

“本座要怎么做？”鸡王问。

“继续走。”神鹰说，金色的眼睛像两盏灯，照在鸡王的脸上，“你走过的路不会白走。你收服的鸡，它们的血脉会留在你的灵魂里。每收服一种，你的妖力就会恢复一分。等你集齐一百零八种，你的妖力就会完全恢复。到那时，你不必抛弃这具凡人的肉身，你可以同时拥有两个身体——凡人的，和神的。你可以在人间行走，也可以在雪山翱翔。你就是鸡王，也是人。”

“那梁建国呢？”鸡王问，“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他会怎样？”

神鹰沉默了片刻。“梁建国的灵魂，在你附身的那一刻，并没有消失。它沉睡在这具身体的最深处，像一个被关在暗室里的孩子。你每收服一种鸡，他的灵魂就会苏醒一分。等你集齐一百零八种，他的灵魂就会完全苏醒。到那时，你们两个灵魂可以共存，可以对话，可以相互理解。他不是你的工具，你不是他的寄生虫。你们是——伙伴。”

鸡王的胸口涌起一股热流。那不是他自己的情感，是梁建国的。那个秃头的、啤酒肚的、腰椎间盘突出的、被前妻骂窝囊废的、连儿子都养不起的工地项目经理，一直沉睡在他身体的最深处，听着他说话，看着他做事，感受着他每一次蹲在鸡粪前思考、每一次蹲在发酵池边翻堆、每一次蹲在小黄面前喂虫干。梁建国没有消失，他只是在等。

“最后一个问题。”鸡王抬起头，看着神鹰金色的眼睛，“你是谁？”

神鹰没有回答。它张开银白色的翅膀，猛地一扇，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古松的树冠剧烈摇晃，吹得鸡王的金色羽毛漫天飞舞。它腾空而起，朝玉龙雪山的主峰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银白色的光点，融入了月亮。

鸡王从梦中醒来。万鸡殿里一片漆黑，只有夜灯发出微弱的蓝光。五百只鸡还在睡，花姐的头从翅膀下面滑了出来，歪在一边，嘴微微张开，露出粉红色的舌头。白羽的翅膀还盖在蓝脚背上，蓝脚的一条腿蹬出了窝，爪子朝天，睡得四仰八叉。黑旋风的披风从身边滑到了地上，它没醒。铁头蹲在墙头上，三条腿撑住身体，头缩在翅膀下面，像一尊石雕。大胖翻了个身，肚子朝天，四只爪子蜷缩着，像一个巨大的、长满羽毛的婴儿。梦歌的隔间里传来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五十只茶花鸡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合唱。暗影在黑暗的角落里，看不见，但鸡王知道它在。小黄在食堂后院的纸箱里，不知道睡了没有。

鸡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爪子，是手。粗糙的、指甲缝里塞着水泥灰的、被金雕啄过、被鸡粪泡过、被菜地里的泥土染过的手。梁建国的手。他翻过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三条线交错纠缠，像三条蜿蜒的河流。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一百零八种。”他用人类语言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站起来，走到万鸡殿的沙盘前，拿起那根当教鞭用的废钢筋，蹲下来，开始画。沙盘上的世界地图还在，印尼、法国、日本的地名还在，那只简笔画的小鸡还在圆心。他在小鸡的头顶上加了一顶王冠——不是用笔画，是用废钢筋戳出三个小坑，代表王冠的三根尖顶。他又在小鸡的脚下画了一条龙——不是真的龙，是玉龙雪山的龙脉，蜿蜒曲折，像一条沉睡的大蛇。

画完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梁小军给他的那个，牛皮纸封皮，里面记着每一只鸡的名字、品种、年龄、健康状况。他翻到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下了一行字：“目标：108种。现有：23种。缺：85种。”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看着窗外玉龙雪山的轮廓。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光，主峰像一把利剑刺向夜空。神鹰已经不见了，但鸡王知道它在。它一直在。

花姐的耳朵动了一下，从“元老院”的台阶上抬起头，歪着脖子看着鸡王。它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王为什么不睡觉？鸡王蹲下来，摸了摸花姐的头，用鸡族古语说了一句话：“花元帅，本座还要走很远的路。你陪不陪？”花姐歪着脖子看着他，咕了一声，然后把头缩进翅膀里，继续睡。那声“咕”很短，只有一个音节，但鸡王听懂了。花姐说的是：“废话。”

醒来后，梁总决定继续收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