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镇压乌鸡黑旋风
花姐归位的第三天，鸡王就把目光投向了隔壁村。
不是他贪心，而是花姐虽然能干，但终究是一只老母鸡。她要管后勤、管粮草、管秩序，这些事她做得很好，但鸡王要重振鸡族荣光，不能只有文官，还得有武将——那种能打能冲、能杀能砍、见了敌人就往上扑的猛将。
而整个玉龙雪山脚下，最出名的猛将，就是隔壁张家养殖场的那只乌鸡。
鸡王是听王胖子说的。那天他去食堂打饭，王胖子一边给他盛红烧肉一边唠叨：“梁总，您要是真想养鸡，可千万别去隔壁老张家买。他那只乌鸡，黑旋风，凶得很，去年把我家那只大公鸡啄得满头是血，我找老张理论，老张还说‘鸡打架正常’。”
“黑旋风？”鸡王夹起一块红烧肉，停在半空中。
“可不是嘛，全身黑毛，连爪子都是黑的，就鸡冠是红的，跑起来像一道黑旋风，所以叫这名。老张拿它当种鸡，配了好几只母鸡，下的蛋倒是好，就是这只鸡太凶，见谁啄谁。上回有个收鸡蛋的商人不小心踩了它的爪子，它追着那商人啄了半条街，裤子都啄破了。”
鸡王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红烧肉，擦了擦嘴，站起来就走。王胖子在后面喊：“梁总您不吃了？”鸡王头也没回：“不吃了，去会会那个黑旋风。”
张家养殖场在工地往东三里的地方，走路大概二十分钟。鸡王没有开车，他需要时间思考——如何收服一只脾气暴躁的乌鸡。用玉米粒诱惑？花姐吃那一套，但黑旋风显然不是那种能用食物收买的角色。用鸡族古语谈判？可以试试，但如果对方根本不听呢？用武力？他现在的身体连一只普通公鸡都打不过，更别说黑旋风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走到养殖场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养殖场的老板姓张，叫张德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是个精明的农村生意人。他听说工地上的梁经理要来买鸡，热情得不得了，端茶倒水递烟，把鸡王请进院子。
“梁总，您要什么样的鸡？蛋鸡？肉鸡？种鸡？我这儿都有。”张德彪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要那只。”鸡王伸出手，指向院子角落里一个用铁丝网单独隔出来的围栏。
围栏里，一只通体乌黑的公鸡正站在一根木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子里其他的鸡。它全身羽毛漆黑如墨，没有一根杂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蓝黑色光泽。鸡冠鲜红如血，高高耸立，像一顶王冠。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中带着一种天生的暴戾和傲慢。它的爪子也是黑色的，又粗又长，指甲弯如钩子，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利器。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它的气势。院子里散养着上百只鸡，但没有一只敢靠近那个围栏五米之内。有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鸡不小心走过了界，黑旋风只是斜眼看了一眼，那小公鸡就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张德彪顺着鸡王的手指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立刻恢复：“梁总好眼光！这只乌鸡可是纯种泰和乌鸡的后代，我花了大价钱从江西引进的。您看这羽毛，这冠子，这爪子，品相一流！配种能力也强，去年一年配了三十多只母鸡，孵出的小鸡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多少钱？”鸡王问。
张德彪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一只鸡三千块，在普通农民眼里是天价。但鸡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扫了张德彪的收款码，转了三千过去。张德彪看着到账提示，眼睛瞪得溜圆——他本来还等着梁总砍价，准备降到两千五甚至两千，结果人家直接全款付了。
“梁总，您……您不看看鸡的状态？不问问有没有检疫证？不让我送两个笼子？”
“不用。”鸡王收起手机，指着那个围栏，“但我有个条件。这只鸡，你自己别碰，让你的工人也别碰。我要亲自抓。”
张德彪愣了一下：“梁总，这只鸡凶得很，您一个人抓不了。上次我雇了两个小工来抓，一个被啄破了手背，一个被爪子划了小腿，打了三天破伤风。要不我帮您——”
“不用。”鸡王打断他，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我说了，我自己来。”
他转身走出养殖场，消失在门外的土路上。张德彪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心想这个工地的经理怎么神神叨叨的。
二十分钟后，鸡王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一台明黄色的挖掘机，履带碾压着土路，轰隆隆地开到了养殖场门口。挖掘机的驾驶室里坐着老张头——钢筋工老张，同时也是工地上为数不多会开挖掘机的人。
张德彪看着那台挖掘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梁总，您……您这是干什么？”
“抓鸡。”鸡王简短地回答，然后对老张头做了个手势。
挖掘机的铲斗缓缓升起，越过了养殖场的矮墙，悬停在黑旋风那个围栏的上方。院子里其他的鸡吓得四散奔逃，但黑旋风没有跑。它站在木桩上，昂着头，盯着那个巨大的钢铁铲斗，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鸡王走进院子，站在围栏外面，对着黑旋风缓缓开口。这一次，他没有用人类的语言，而是用了那种“咯咯咕咕”的鸡族古语，声音低沉而庄严：“本座乃玉龙雪山金羽鸡王。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或者被镇压。”
黑旋风听懂了。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但仅仅过了一秒，它的眼睛里就重新充满了暴戾和挑衅。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然后从木桩上跳下来，对着鸡王的方向猛地扑了过来。
铁丝网被撞得哗哗作响，黑旋风隔着网子对着鸡王又啄又抓，那疯狂的样子像一只缩小版的猛禽。
鸡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然后对老张头点了点头。
挖掘机的铲斗落下来，不是砸，而是贴着地面，像一把巨大的铲子，从围栏的底部插进去，连泥带土把黑旋风连同它脚下的那块地面一起铲了起来。黑旋风在铲斗里疯狂地扑腾，黑色的羽毛漫天飞舞，但它无处可逃——铲斗的四面都是铁壁，只有上方是敞开的，但那个高度它跳不出去。
老张头操作着挖掘机，把铲斗举到半空中，慢慢驶离了养殖场。张德彪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值钱的种鸡被一台挖掘机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