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萧燃的火焰

睁开。

他把右手伸向前方，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油桶堆。

体内的那头野兽松开了爪子，从笼子里冲了出来。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不是一条火舌，是一条火龙，带着一千五百度的温度，带着他七岁以来所有的愤怒、恐惧、自责和悲伤，冲向那堆油桶。

第一声爆炸把他的耳膜震得生疼。

第二声把他掀翻在地。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接连不断，像世界末日。

热浪扑面而来，烧焦了他的眉毛和睫毛，烧得他的皮肤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他没有松手。他把火焰的温度调到最高，让火龙在仓库区肆虐，点燃油桶、弹药箱、废旧车辆、以及一切能烧的东西。

火光冲天，把黑夜烧成了白昼。

铁背松开他的袖子，朝主体建筑冲去。

萧燃从地上爬起来，压住右手。火焰缩小了，但没有熄灭，在他的指尖跳跃，像一头还没吃饱的野兽。

“够了吗？”他问自己。

远处，守卫的脚步声从主体建筑里冲出来，朝仓库区跑来。至少二十人，穿着黑色防弹衣，手里拿着枪和灭火器。

够了。

萧燃朝铁背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的右手还在烧。不是失控——是他不想控制。火焰包裹着他的拳头，在夜色中像一颗燃烧的流星。他跑过倒塌的围墙，跑过燃烧的油桶，跑过那些正在救火的守卫身边。守卫们看到了他，有人喊“那是萧燃”，有人喊“少主”，有人喊“叛徒”，但没有人开枪。

也许是没看清，也许是不敢。

萧燃没有回头看他们。

他冲进主体建筑的大门，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在墙角发出昏黄的光。铁背的脚印在地上清晰可见——血和雪的混合物，一路延伸到走廊尽头。

他在走廊尽头看到铁背的背影。

巨狼蹲在一扇铁门前，用爪子拍打着门禁感应器。感应器上亮着红灯，门卡打不开。

“林渊在里面。”铁背说，“门锁死了。”

萧燃走到铁门前，把燃烧的右手按在门锁上。火焰的温度融化了锁芯，铁门“咔”的一声弹开。

铁背第一个冲进去。

萧燃跟在后面。

走廊的另一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类的脚步声，是某种更大的、更重的、四足行走的生物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萧燃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黑暗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很大。

他听到一声低沉的呼吸声，像蒸汽机在喘息。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红色的。

“猎狼者。”他想起林渊说过的那个词。

铁背也听到了。它停下来，回头看着走廊深处的黑暗，骨刺全部张开，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你先走。”萧燃说。

铁背看着他。

“我断后。”

铁背沉默了一秒。“你的火——”

“能烧死它。”

铁背转身，朝走廊更深处跑去，去找林渊和幼崽。

萧燃站在走廊中央，面对那片黑暗。

那双红色的眼睛越来越近。

他的右手在燃烧，火焰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整条小臂，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他把手掌摊开，让火焰在掌心凝成一朵玫瑰。

“妈，”他低声说，“你看，我会暖别人了。”

黑暗中，那头怪物冲了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