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发

铁爪呜呜叫，不松口。

雪貂从洞里冲出来，叼住铁爪的后颈，把它往回拖。铁爪挣扎着，爪子在地上划出四道浅沟，但雪貂的力气比它大，一点一点地把它拖回了洞口。

铁背看着儿子被拖走，没有说话。它的尾巴挺直了，像一根旗杆。

铁爪在洞口最后叫了一声——不是嚎叫，是呜咽。

铁背转过头，不再看它。

林渊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东边的山脊上，月亮的边缘正在露出来，银白色的光像一把刀，把黑暗切开了一道口子。

“月亮升起来了。”他说。

萧燃深吸一口气，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走。”

铁背转身，朝东边走去。它的左后腿每走一步就轻微地顿一下，但速度不慢。

林渊跟上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洞口。

白月还在拨弄火堆，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像一个正在跳舞的精灵。雪貂抱着铁爪蹲在洞口，铁爪不挣扎了，只是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母狼站在火堆旁边，用三条腿支撑身体——她忘了自己已经能用四条腿站了，也许是不想，也许是习惯了。

火光照在她的琥珀色眼睛里，像两颗被点燃的石头。

林渊转过头，没有再看。

他跑起来，跟在铁背身后，萧燃跑在他旁边。三个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朝着东边，朝着燃钢基地，朝着那个关着幼崽的地下实验室跑去。

月亮完全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照得像白天一样亮。但所有的影子都是黑色的，很黑，很深，像一个个正在移动的洞。

跑了大约一刻钟，峡谷已经在身后很远了。林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能看到白月点的那堆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想起白月说过的预言：“有人会成为你的兄弟，有人会成为你的刀，有人会成为你的墓碑。”

他不知道铁背会成为什么。

萧燃已经快成为兄弟了。

他继续跑。

脖子上的狼牙在胸前晃动，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锁骨。

前方，燃钢基地的灯光在地平线上亮了起来，惨白色的，像一排正在盯着他们的眼睛。

林渊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灌满冰冷的空气。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了。”铁背低声说。

“我们不会迟到。”林渊说。

他加快了速度。

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们往前跑，像一只看不见的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