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发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

天边最后一抹暮色正在被黑暗吞没，雪山从紫色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墨黑。风停了，雪也不落了，整个峡谷安静得像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瓶里。只有白月点的那堆火在燃烧，橘红色的光在洞壁上跳动，把每一个影子都拉得很长。

林渊站在洞口，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身体。

左后腿的枪伤已经结痂，跑步时只有轻微刺痛。脖子上的黑斑在火光下泛着暗紫色，指甲盖大小，没有扩散。左眼的视力完全恢复了，右眼的夜视能力比白天还好——蜕凡之后，他的瞳孔可以在黑暗中放大到几乎填满整个眼眶。

灵气在体内平稳地循环，心脏旁的漩涡转速稳定在每分钟一百二十转，比渡劫前快了百分之三十。冰温零下五十五度，在极限状态可以压到五十八度，但只能维持不到十秒。

够了。

铁背从黑暗中走出来。它的骨刺在火光下闪着银灰色的光，断掉的那两根只剩半截，断面参差不齐。左后腿的伤口用兽皮包住了，但走路时还是有轻微的拖地。

“月亮什么时候出来？”它问。

“还有一刻钟。”林渊说。

萧燃从洞里钻出来，把匕首别在腰间。匕首是萧烈给他的那把，刀鞘上刻着一个“烈”字。他换了一双鞋——从基地里带出来的军靴，鞋底有钢片，踩在冰上不打滑。他的头发烧掉的那半截用布条扎了起来，露出半张还带着烫伤疤的脸。

“准备好了。”他说。

白月蹲在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拨弄木柴。火光映在她的异色瞳里，左金右银，像两颗被点燃的宝石。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尾巴在地面上画着看不见的星图——那是她的习惯，焦虑时就会这样。

雪貂从洞里走出来，嘴里叼着一小包草药，塞到林渊面前。“止血的。嚼碎了敷在伤口上。”林渊用鼻子碰了碰她额头，雪貂转身走回洞里，没有回头。

母狼走了出来。

她的左后腿今晚跑起来几乎看不出跛了，但林渊知道她的骨骼还在重新生长，灵泉之心的水已经用完了，这次去救幼崽，另一个任务是取灵泉之心。他答应过她。

母狼走到林渊面前，低下头，用牙齿从自己脖子上扯下一颗狼牙。

那是她 mate 的牙齿。黑脊的。

她把狼牙放在地上，用鼻子拱到林渊爪子前面。

“带着。”她说。

林渊低头看着那颗狼牙。牙根已经发黄，表面被磨得很光滑，中间有一道裂缝——那是当年被人类陷阱夹断的。黑脊死之前，把这颗牙留给了她。

“这是你 mate 的——”

“是你的了。”母狼打断他，“带着它。它会给你勇气。”

林渊用牙齿叼起狼牙，挂在脖子上。狼牙贴着他的胸口的皮毛，冰凉，但很快就暖了。

母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额头。

一下。

像他刚出生的那天晚上。

铁爪从洞里冲出来，四条小短腿在雪地上打滑，差点栽进火堆里。它冲到铁背面前，咬住铁背左前腿的皮毛，死也不松口。

铁背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它的背。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