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季成梁

电话那头，姜明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笃定。

【宿主，姜明远的语音基频稳定，但呼吸间隔偏短。】

【从兄长视角看，今晚这顿火锅约等于“妹妹差点和社会毒瘤同框出事”。】

舞池中央的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上。法医蹲在地上写报告，几个穿制服的巡捕正一组一组地询问目击者。一个穿红色短裙的女人靠在墙边，鞋跟断了一只，正在小声啜泣。警笛声从大门外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什么声音？”姜明远的声音陡然收紧，那种平稳被瞬间打破。

“巡捕。”林旭没掩饰，“季欢死在城南夜色酒吧。我在现场。”

“语沫呢？”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几乎要冲破听筒的紧绷感，“她有没有事？”

“她没来。”林旭语气平稳，“吃完饭我看着她开车走的。她给我发过消息，已经到家。”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其明显的、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我知道了。”姜明远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淡，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你既然没事，就放心等巡捕处理。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谢谢姜总。”

电话挂断。

【姜明远当前情绪峰值回落。】

【妹妹安全确认，对该类妹控型生物具备立竿见影的镇定效果。】

【另外，他这话的意思，有概率会动用关系保你。】

‘所以我说了谢谢。’

林旭把手机揣进口袋，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看着巡捕在酒吧门口拉起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警戒线外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唐装，灰白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核桃在掌心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季成梁，季欢的父亲。】

【季氏实际掌舵人。早年黑灰产业起家，后转入房地产、物业、娱乐城。】

【补充：夜色酒吧实际控制权归季家。】

现场负责的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微胖男人，看到季成梁，立刻迎了上来：

“季总。”巡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正在排查，目前锁定几个在场人员……”

季成梁点头算是应了，然后没有理会巡长的寒暄。他的目光越过警戒线，像一条毒蛇般扫过舞池边缘那些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女。眼神狠毒，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目标情绪异常剧烈。】

【愤怒、悲痛、杀意、控制欲混杂。】

【简单翻译：他现在想把现场所有人都埋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当他的视线扫过吧台，落在林旭身上时，不由地愣了一下。

林旭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端着半杯冰水，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慌乱，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平静。

季成梁一愣，脸上的肌肉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抽搐。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骤然变了。那种狠毒和暴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像老猎人在辨认一头陌生的猛兽，判断它是不是昨晚咬死羊的那只。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季成梁已注意到宿主。】

【当前判断：怀疑，但无证据。】

【宿主，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像“普通目击者”。】

‘像什么？’

【像刚办完事，等现场结算的外包。】

林旭：“……”

季成梁收回目光，转向旁边的保安队长，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听不出情绪的腔调：“带我去看监控。”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但林旭注意到，他盘核桃的右手，在转身的瞬间，节奏慢了一拍。

【微动作捕捉：右手转核桃节奏中断零点四秒。】

【结论：他慌了一下。】

‘他知道武者？’

【大概率知道。季家这种黑灰起家的家族，身边没有供奉武者反而不合理。】

巡长走到林旭面前，先看了看季成梁，才转头对着林旭说：

“林先生，现场初步排查结束，你可以走了。明天上午九点，麻烦你到分局来一趟，做个详细的笔录。”

林旭点头，放下水杯。

【宿主，那杯八十块的冰水还有三分之一。】

‘喝不下了。’

【八十块呢。】

‘闭嘴。’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季成梁的背影一眼，没再说话，径直走出酒吧，坐进那辆黑色的汉牌电车，无声地驶离了现场。

【系统提示：季成梁生理指标异常。心率128，肾上腺素水平极高，皮质醇超标。】

【结论：极度愤怒，极度压抑。当前行为模式与内在情绪严重不符。对宿主恶意与忌惮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