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避让
离开医务室后,半路警卫叫住了她,说家长送了午饭来。蒲碎竹以为是林文箐,看到饭盒上的“三鲜小馆”标识才知道不是。
她拎着饭盒径直去了年级组,辛喆录还没离开,正低头批改作业。他虽任年级组长,但也任教两个班的物理课。手边搁着一碗刚泡上的泡面,热气正足,叉子还别在碗沿上没动。见蒲碎竹进来,他把旁边那摞作业本挪开,腾出了半张桌子。
蒲碎竹坐下来,打开饭盒。饭盒分成四格,一格米饭,其余三格分别是红烧鸡腿、清炒西蓝花和番茄炒蛋,都还热乎着,香味扑鼻。
两个人隔着一张堆满教案的办公桌,各吃各的,谁也没先开口。过了半晌,辛喆录把泡面碗放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靠在椅背上看她。
“那些男生在欺负你?”他开门见山道。
蒲碎竹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夹菜:“是,但他们的行为并没有达到霸凌标准,不是吗?”
早上那两个男的并没有受到任何惩处,路上遇到还对她挤眉弄眼,幼稚又无耻。
辛喆录没接话,他查看了食堂监控,任谁看都是打闹撞上去的,他能做的也只是口头训诫。他们的认错态度也很好,哪怕知道不是真心,可又能怎么样?这就好比闹到派出所,最后也不过是签和解书。
他盯着蒲碎竹看了几秒,那双被教案磨得浑浊的眼珠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蒲碎竹很冷漠,不像他见过的任何被霸凌者。
一个十多岁的女生被泼了一身菜汤,不应该这么冷淡,除非她已经习惯。
可她最不该有的就是习惯,习惯是一种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恐惧还会让人求救,习惯不会。
“我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楚溪。”对待绝对冷静的学生,他不想遮遮掩掩,他希望自己能帮助她们。
蒲碎竹顿了一下,夹起西兰花,话语平静无澜:“不会的。楚溪死了,我不会死。”
像是被什么钝器击中,辛喆录僵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蒲碎竹说继续说:“我来这,是跟您提交大课间的跑操假条。”
辛喆录接过生理假条,极短促地笑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噎住,站起来把泡面碗扔进垃圾篓。
蒲碎竹没有离开,而是拿出作业写到了快上课。进来找辛喆录的老师都吓了一跳,辛喆录表示到休息室说,蒲碎竹也就理所当然地待下了。
下午进教室时,程妗优疑惑地看她,显然不知道她去了哪。蒲碎竹没管那么多,专心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