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也可弑仙
龙气在他体表凝成光甲。他的影子和脚下的荒原一起在颤,地上的碎石被震得离地寸许,又猛地落下。
玄鸩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指尖一翻,想要再凝一道灵术。然而已经迟了。
时皓踏碎地面,整个人如流星般朝他撞去。
弑仙剑出鞘,人皇龙气灌入剑身,暗金符文与金色龙气绞在一处,剑锋亮得刺目,像从天上扯下了一道真正的日光。
玄鸩身后的玄鸟法相重新凝聚,鸟喙张开,那团黑光疯狂旋转,迎着时皓啄来。
剑与喙撞在一起。
“铛——!”
声浪像海啸一样朝四方炸开,荒原上掀起数十丈高的土浪。
两人脚下炸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镜,还在冒着焦烟。
弑仙剑身上裂开一道细纹,那纹路迅速蔓延,转瞬间整柄剑在金光与黑焰的绞杀中寸寸碎裂。
碎片四溅。
时皓的拳已经穿过了剑的残影,穿过玄鸟法相崩散的缝隙,狠狠砸在玄鸩脸上。
龙气在拳锋上炸开。玄鸩护体灵光裂了一道口子,整个人斜飞出去,口鼻渗血,暗金竖瞳里第一次露出惊怒。
他重新在百丈外稳住身形,还未开口,时皓已经又到了他面前。
鲲鹏灵术展开,青金羽翼如两柄天刀交错斩落。
雷泽灵术倾泻而下,暗紫雷霆如暴雨般劈头砸下。
力之法则在拳锋上凝成实体符文,每一拳都像要把天砸穿。
时皓把所有的底牌全掀了,打得毫无保留,像根本不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晚。
可玄鸩到底是燃道境巅峰。
他退了数十丈,挨了数拳,半边衣袍被雷霆烧得焦黑,身上添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却没有被真正击倒。
他站定时,杀气反而更重了,暗金瞳仁里像烧着一潭沸了太久的水。
“小畜生,本仙玩够了。”
他双手结印,头顶虚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尊青铜色的古钟虚影自裂缝中缓缓浮出,钟身刻满暗红仙纹,散发出镇灭万物的厚重威压。
仙钟当空罩下,万钧之力压得整片荒原都朝下一沉。
时皓抬起头,望着那尊遮天蔽日的钟。
他知道,这一击躲不过,也挡不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不像将死之人。嘴角带着血,眼里映着金光与黑焰,像绝境里最后一朵花,开得放诞,开得滚烫。
他看了一眼天穹上那根黑羽,火焰已烧到了羽尾,灰烬簌簌落下。
没有时间了。
他又侧过头,朝时晚晚跌落的废墟望了一眼。
隔着断墙与烟尘,他看不见她。可他知道她一定在看。那个傻丫头,一定又在心里骂他了。
“对不起了,晚晚。下辈子……”
他没有说完。
他猛抬头,笑得更加张狂,像一簇扑向太阳的野火。
“老乌鸦,不是想看我的仙骨吗?现在就给你看!”
他双臂一振,周身紫府光环齐齐浮现。所有光环在同一刻燃烧起来,化作纯金色的烈焰,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刺进自己的胸膛。
那声音钝而闷,像有什么东西被他自己生生掰断了。
一块通体金白的骨从他胸前缓缓浮出,上面密密麻麻刻满符文。每一道都在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到最后,整块骨都在剧烈震颤。
时皓以身为祭,以骨为引,将血肉、灵力、神魂、气运,尽数点燃。
“蝼蚁——也可弑仙!”
他化作一轮金色的太阳,朝玄鸩撞去。
仙钟虚影轰然碎裂。
黑焰被金光吞没。
玄鸩那张枯瘦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恐惧。他拼命后退,可那轮太阳已经追上了他。
“不——!”
光芒吞没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