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误解
时晚晚醒来的时候,天光正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粗糙的青石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痕。
身下铺着厚厚的兽皮褥子,柔软而温暖,鼻尖萦绕着晒干的灵草,与陈年木料混合的清香。
窗外有风穿过树叶,沙沙的声响像谁在轻轻翻动书页。
活着的感觉,如此美好!
时晚晚盯着屋顶那根横梁看了几息,才缓缓意识到这是哪里。
这是...时木村?
星海秘境结束后,她第一次随他回来时,住的就是这间屋子。
墙上还挂着那串已经枯萎的驱虫草,角落里的木柜,桌椅陈设依旧,连窗台上那道被银琅当年用尾巴抽出来的裂痕都还在。
时晚晚下意识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体内的灵力充沛得让她有些意外。
周身经脉通透,血肉凝实,像是被什么极为纯粹的力量滋养过,从上到下都焕然一新。
十二道混沌紫府缓缓旋转,刻道境三层的修为已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向四层精进的势头。
唯独识海深处,还残留着一阵阵闷痛,俗称脑仁疼。
那是过度催动混沌领域,将神魂与灵力,法则之力同时压榨到极限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苦笑了一下,终究是第一次用,经验太浅,什么都不知道,全靠不要命地往里填。
如今能好端端醒过来,已经要感谢归元珠和太初紫气护住了她的识海。
时晚晚坐起身,身上盖着的兽皮被褥滑下去一截,露出下面干净柔软的布衣。
她愣了一下,不知是谁帮她换的。
她原先穿在身上的那套法衣,正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之前连清洁符文都罢工的血污,已经干干净净,被人清洗过。
只是上面的破损程度太严重,已经彻底报废。
时晚晚又从储物空间里重新拿了一套法衣出来,挨个换上。
值得一说的是,托时皓之前送的那套头饰法器的福,经过连番大战,时晚晚的发型竟然丝毫未乱!
银琅就趴在床榻下方的兽皮毯上,银白色的皮毛缩成小小一团。
听到动静,它猛地抬起头,琉璃色的圆瞳里还蓄着半睡半醒的水光,下一瞬便炸开成了满眼的狂喜。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床下猛地蹿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径直扑进她怀里。
时晚晚被撞得朝后仰了仰,下意识抬手接住,入手是满把温热柔软的皮毛。
“晚晚,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
时晚晚鼻子一酸,低头把脸埋进它银白色的皮毛里,重重蹭了两下。
“好了好了,我没事了。别哭,神兽后裔不能哭,丢份。”
“我才没哭!谁哭了!”
银琅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滚出呼噜声,哭的不行,一直在数落她,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木门被轻轻推开。
时晚晚抬头,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端着陶碗走进来。
白发苍苍,脸上沟壑纵横,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稳当,身着兽皮混粗布衣袍,面容慈祥。
是时木村的老村长。
他看见时晚晚睁着眼坐在床榻上,先是愣了愣,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眼角的皱纹里蓄满了笑意,捧着碗的手都抖了一下,险些将碗中药汁洒出来。
“丫头,可算醒了!”
时晚晚见到这张脸,觉得异常亲切,正要下床,被老村长三步并作两步上来按住。
他把她按回床沿,将那只还冒着热气的陶碗塞进她手里,声音里满是心疼:
“别动别动,先把药喝了,把身体养好。”
时晚晚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
药汤极苦,苦得她眉头都拧了起来,可入喉之后却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