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
她没有退路。
从光柱落下的那一瞬起,她就知道,唯有用还不成型的混沌领域,以其归元瓦解的特性,硬接这一击。
九曲黄河阵的阵纹还没能推演出来,列法境才能在体内排列的符文体系,她也还没有触碰过。
此刻她能做的,只是将那片只有雏形的领域,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砸向这片天地。
混沌领域刚研究出来个雏形,也没有实践过,她不知道需要多少混沌气,灵力和混沌归元之气,以及法则之力的分配比例也不清楚。
不知道激活后的领域能撑几息,不知道领域出来效果会怎样,她自己会不会被这股力量反噬。
但如今时晚晚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孤注一掷。
她抽动藏虚紫府中剩下的所有灵力,同时用尽所有的神识力量,去调动归元珠里的混沌气出来,并释放自己日积月累来炼化出来的混沌归元之气。
最后,调动所有她领悟到的混沌大道法则,燃烧了全部能用到的力量,来激活这个未知的混沌领域。
她再次赌成功了!
灰的深处,一个极其荒凉的领域彻底成形。
没有天,没有地。
上下四方都成了一种凝固的灰,像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
这里的灵气浓稠得像未调开的墨汁,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入细小的针。
大地、岩石、风,全都像被抽去了色彩与温度,只余下无穷无尽的晦暗,和那股无孔不入的、拆解一切的气息。
空间在这里不再可靠,方向感被撕碎成无数重叠的片断。
时间也有一种极其微妙的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慢了半拍。
伪仙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射出,试图在第一时间撕碎时晚晚。
根茎破空,毒刺如雨,可它们一进入那片灰,速度便跌落了大半。
越是靠近时晚晚,那些藤蔓便越是缓慢,像一条条逆流而上的泥鳅,痛苦而无力地扭动。
覆盖在藤蔓表面的符文鳞甲,一伸出去,就迅速失去了光泽。
尖端开始萎缩,变黑,最后在离时晚晚不到三丈的地方,化作一片灰烬,被风吹散。
伪仙大骇。
她转而催动花盘中的眼状符文,凝聚出一道又一道灵术。
灰白色的光芒在花盘中央亮起,刺得人眼生痛。
可那些灵术刚成型,符文表面上就爬满了细密的裂纹,符文从内部开始崩解,像握不住的水,从她指缝间漏得干干净净。
好不容易脱手的一道光刃,飞出不过数丈,便在半空中瓦解,化作几点萤火般的微光,在灰雾中闪了闪,便没了声息。
伪仙彻底怕了。
真正的恐惧像冷水一样从她头顶浇下来,顺着每一片花瓣、每一根藤蔓蔓延到全身。
她转身就想逃,想撕开空间,想脱离这片见鬼的地方,可四周的空间早已被混沌之气填满,连法则都无法成形。
混沌气骤然收缩,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那巨大而扭曲的本体整个儿攥住,死死禁锢。
“不!”
伪仙的尖啸在混沌中扭曲变形,数百个花盘同时朝内收缩,灰白色的藤蔓疯狂回卷,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壁障。
那些眼状符文齐齐亮起,将数千年修为凝成最后一点挣扎的光。
她看见时晚晚举起了手。
整片混沌领域开始坍缩。
灰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回流,如百川归海般没入那截纤细的手腕。
大地在消退,天空在消退,连空间本身都在朝那一个点汇聚。
时晚晚站在坍缩的中央,银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混沌初开时劈下的第一道惊雷。
一柄灰白色的剑从她掌心缓缓延伸出来。
“这一剑,送你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