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女修在搞鬼!
老妇的第二波攻击,几乎贴着第一击的残影追来。
灰白色的灵力短刃凝聚在她五指之间,刃口锋利无比,一缕缥缈的死气在刃缘上盘绕。
她的耐心正在被这个少年一寸寸磨尽,原本十拿九稳的活捉计划,此刻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时皓侧身,那柄灵力短刃贴着他的腰侧擦过。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刃身上传来的那股阴冷,像有条毒蛇从皮肤表面滑了过去。
可他的身体没有停顿,因为就在同一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极亮的光点。
老妇右肋下方,灵力回流必经的节点。她这一击收势时,那里门户大开。
时皓的拳已经砸了出去。
这一拳蓄势极短,爆发极猛。
拳锋上属于时皓的本源力量,与力之法则交织,甚至在拳面触及对方身体的瞬间,还裹上了一层时晚晚混沌灵力,瓦解护体灵光的余韵。
拳头狠狠落在老妇右肋处,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响。
老妇闷哼一声,竟被这一拳砸得朝侧方倒退了数丈。
她在碎石堆上踉跄着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右肋处的法袍已经碎开,皮肤上多了一片焦黑的拳痕。
那道拳痕深可及骨,边缘处的血肉正在被某种力量持续侵蚀,愈合得极慢。
老妇大惊,一个初入人极境的小子,怎么能打出这种程度的攻击?
她抬起头,暗绿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疑。
这少年的拳力比方才又重了三分。还有他身上那层银白色的光膜,每当她的攻击落上去,便如水波般起伏,将力量分散卸去。
那分明是极高明的法则护甲,但护甲的法则气息,似乎与这少年不搭,并非同出一源。
还有他那些精准到诡异的攻击,每一剑都像长了眼睛,直刺她最难受的位置。
这背后一定有人。
老妇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扫过山门前的废墟,她的感知极为细致,几乎将方圆数里内每一寸土地都碾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战场上只有她和时皓两人,再加那些正在传送阵旁仓皇逃窜的抚仙阁弟子。
那些弟子修为低微,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不可能有余力辅助战斗。
“老东西,你在看什么?老眼昏花了吗?”
时皓一声冷笑,趁她分神的片刻,整个人如出膛利剑般冲了过去。
弑仙剑浮现,横斩而出,剑锋撕开空气,直取伪仙左肋下三寸处一个正在急剧亮起的符文核心。
这一剑太快太准,准得让老妇后颈汗毛倒竖。
她双腿一蹬,身形暴退二十丈,可剑锋仍在她腰腹间撕开了一道血痕。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散发出一股腐朽的甜腥气,在夜风中飘散得极快。
伪仙老妇惊怒交加,暗绿色的眼珠死死盯着时皓,胸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本想着活捉这少年。敲碎四肢,剖开识海,取出功法和秘术,再完整地剜下那块至尊仙骨。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珍贵无比,她不愿损坏分毫。
所以她出手时总留着三分余地,生怕一不小心将这具珍贵的容器打坏。
可如今,她竟被一个初入人极境的下界蝼蚁反伤。
这少年不仅没有如她预想中那样迅速力竭,反而越战越勇,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更准。
而她越是束手束脚,他便越是凶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拼着满身伤痕也要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更让她隐隐不安的是,她释放出去的灵术在飞出去时,总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削弱几分。
那些她浸淫了数千年的杀招,威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根子上掐断了。
不止如此。
她的护体灵光也在变得稀薄,神魂深处传来几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那种疲惫并不强烈,却如附骨之疽,无论她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彻底驱散。
她好几次都捕捉到了那少年的攻击轨迹,身体却慢了半拍,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才堪堪避开。
不对。这不对劲。
老妇猛地抬起头,暗绿色的眼珠越过时皓的身形,朝后方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