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英雄,可我也不是鼠辈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时皓就已经同那老妇外貌的伪仙,以符文之力过了几招。
结果可想而知。
时皓从山壁中挣扎着撑起身子时,半边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
碎石从他肩头簌簌滚落,有几块还嵌在他背脊的伤口里。
他单膝跪在焦土上,喘息声粗。
可恶,之前的伤还没好,若是全盛状态的他,也许能阻拦她更久。
方才伪仙随手一击,将他整个人轰入山体数丈深,五脏六腑都像被震得移了位。
可他再次抬起头时,视线里,却有一道朝他掠来的青白流光。
时晚晚落在他身侧,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向他拂来,发丝落在了他手背。
她没有说话,十指已经翻飞结印,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从掌心涌出,如温热的泉水般灌入他龟裂的经脉。
断裂的肋骨在她灵力抚过时发出细密的轻响,重新接续;
那些被灰白灵力腐蚀的血肉,在生命法则的浸润下缓慢地剥落、新生;
时晚晚望着时皓,之前抚仙阁被围攻之时,时皓不见踪影,没能来帮忙,那三天里,她不是没有怨过。
怨他在最需要的时候缺席,怨他每一次都把她推开,怨他错过了青玄的陨落。
可就在方才,看着他转身冲上山门,明明浑身是伤,明知不敌也要替那三百多个来不及撤离的同门,争取一线生机时,那些怨愤像被风吹散的烟,忽然就淡了。
时皓翻涌的气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从沸涌重归平静。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带着噬人的凶狠,没有半分被治愈后的感激,充斥着几乎要燎原的愤怒之火。
“你回来干什么!”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暴烈。
“我让你走!你听不见吗!
你以为这是儿戏吗?刻道境在燃道境面前连蝼蚁都不如,你留下来能做什么?
只能让我分心,只能拖累我!”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滚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愤怒。那些话从他喉咙里嘶吼出来,字字如刀。
“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传送阵!现在!立刻!”
时晚晚没有挣开他的手。
他的指节泛着白,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跳动,力道大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青紫的指痕。
力气如此之大,可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时晚晚冷淡看着时皓,那双银紫色的眼眸平静得惊人,像暴风中纹丝不动的湖面,没有因为他那些狠厉伤人的话语,而激起一丝波澜。
很明显,时晚晚现在并不听劝,摆明了就是要留在这里。
“时皓。”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三天三夜的嘶吼与战斗,让她的嗓子早已不复平日的清亮。
可就是这沙哑的、轻柔的两个字,像一柄极薄的刃,稳稳地切进他的怒吼里,将他所有的暴烈都截断了。
“你凭什么以为,我是为了你留下来的?”
时皓愣住了。
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却像被这句话抽空了大半。
“我也是抚仙阁的弟子。守护抚仙阁,我责无旁贷。”
她神色冷淡,语气带着嘲讽,像是在说时皓自作多情,
“抚仙阁难道只能由你一个人守护吗?我虽然修为没你高,可我也有我要守护的存在。”
她抬起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
动作温柔,可那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从她冰凉的指尖传过来,让时皓竟生不出一丝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