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时皓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酸涩狠狠压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急切而低沉:
“晚晚,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有两个伪仙在下界,极有可能会来抚仙阁。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越快越好。”
时晚晚一怔,眼泪都停了一瞬:“你怎么知道还有两名伪仙?”
之前上头的情绪过去,她这才发现时皓身上不对劲。
他周身的灵压浮而不沉,气血翻涌如沸水,衣袍上血迹斑斑,血色新旧交叠,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在往外渗。
她的感知从时皓身上探过,忽然僵住了。
时皓的修为,竟然已经是人极境。
明明一个月前他还是列法境七层。
而且他周身灵压浮动不定,满脸疲惫。
“你怎么……”
时晚晚的嘴唇动了动,心里的那些质问和埋怨,在看到他这一身伤痕后全被堵了回去。
她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手腕,灵力刚一触及他的身体,便被他体内的伤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经脉枯竭,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内伤,气血亏损严重,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强撑。
“你受伤了?”
时晚晚的声音陡然变了调,那些麻木与悲恸被新的慌乱压了下去。
她朝他走近一步,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袖口。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为什么会这么快突破人极境?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刚刚筑起的心墙,在看见时皓身上斑驳的血迹与破碎的衣袍时,轰然崩塌。愧疚如潮水涌上来,淹没了她仅剩的力气。
她不是不怨,只是看见他这副样子忘掉了一切质问,只余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晚晚,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时皓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还有两个伪仙,其中一个已经盯上抚仙阁了。青玄不在了,护山大阵又失去了主要支撑,一旦他们打来,这里的人一个都走不掉。”
时晚晚本想问清楚一切,可一抬头,她便对上了时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紧迫与凝重。
她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相信,就像过去的每一次战斗一样。
她松开了他的手腕,从腰间取出了那枚核心弟子令牌。
灵力注入的瞬间,令牌表面亮起一道温润的光,传讯法阵被激活。
她将时皓的话压缩成一道最简短的信息,发给了夏雨晴。
不过三五息,夏雨晴的声音便通过令牌传了回来。
“所有弟子听着,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带上伤员,分批前往主峰传送阵。立刻,马上。”
她的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废话。
消息通过宗门令牌一层层传递下去。
山门外的战场上,那些正在翻找尸体、收集战利品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有人满脸不舍地望向前方,嘴里嘟囔着“再等一下,前面十丈还躺着一个刻道境的尸体没搜呢”,还有人朝着更远处喊:“西边那具纯血生灵的尸身还没剥鳞甲!”
就在这时,一道洪钟般的声音从主峰方向传来,裹挟着人极境强者特有的威压。
“都不要了!听令,全部回来!”
掌教伯雅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他在之前的大战中连斩两尊人极境初期的凶兽,之后又赶去支援青玄。
可青玄的战场太过惨烈,以他人极境的修为竟也插不上手,反而根基受损,至今仍是重伤之身。
可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仍如定海神针,让那些还在犹豫的弟子们一个激灵,立刻转身朝结界内奔去。
山门外的撤退开始了。
三百多名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排成数列,朝主峰后山的传送大阵前进。
时晚晚也朝传送阵方向掠去。
跑出几步,她回过头,却见时皓仍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皓哥哥,你怎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