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无耻?
“好家伙,”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刻道境男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身旁的女修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欣慰又复杂:
“她修的是什么道,那法相,那威压,连我都觉得心口发紧。”
络腮胡苦笑一声,“果真是少年英才,真正的天骄,从少年时就已经碾压同境了。”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修士没有接话,只是望着时晚晚的背影,目光透露着自豪。
正门后方,几十个藏虚境的弟子轮换着疗伤,出去应战,许多人身上已经带了伤,法衣破破烂烂,灵光暗淡。
他们本可以在结界内排队等待传送,本可以躲在后方等着被保护,可他们还是来了。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蹲在石阶旁,手里握着一柄比他还高的长枪,枪头已经崩了半截,握枪的手还在发抖。
他身旁一个少女蹲在地上,正给另一个断了胳膊的同伴包扎,施展治愈灵术。
“你们为什么不走?”
时晚晚看到他们,面色一凛,低阶弟子被安排撤退传送了,为何这里还有藏虚境的弟子?
他们不去跟着撤退,跑来外面送死吗?
少年愣住了,随即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
“回师姐,抚仙阁是我们的家!家在,人就在!”
“对!家在,人就在!”
旁边十几个藏虚境弟子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虽嫩,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时晚晚眉头一动,虽然他们修为境界低,但实在勇气可嘉,为了守卫抚仙阁,不惧生死。
她忽然明白青玄为什么能在这里守八千年了。
这些傻里傻气的师弟师妹,这一个个明知道会死还要往前冲的傻瓜,这满山的翠竹古松与楼阁殿宇,都是他放不下的东西。
然而这时,对面的敌军阵中,出现了刺耳的声音。
一个刻道境后期的老者从后方走出,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一指时晚晚,声音灌注灵力,响彻整片战场:
“你这女娃好生歹毒!修士攻城,向来同境对同境。你一个刻道境,对我方低阶修士痛下杀手,屠戮弱小,如此行径,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时晚晚几乎要气笑了,无耻的到底是谁?
如此颠倒黑白之人,她真是头一次见!
话音刚落,抚仙阁这边已经有弟子跳起来回骂了。
一个红衣女修叉着腰,声如洪钟,带着行州方言的骂腔极具穿透力,
“呸!你们这群趁火打劫的强盗,也配谈规矩?”
一个藏虚境的年轻弟子从人群中探出头来,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额角还贴着止血的药膏,一开口却是半点不客气,
“你们这么多人来围攻我们的山门,抢我们东西,这就不算以大欺小了?”
旁边一个蕴灵境的女修冷笑一声:“就是,趁火打劫还讲上规矩了?你们这些老东西要点脸行吗?”
另一个年轻男修紧接着喊道:
“就是!我家时师妹才十六岁,你们一大群人冲上来欺负她一个,打不过了就说她屠戮弱小,你们这帮老东西的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我们时师妹要是歹毒,你们这帮围山抢宝,杀人放火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依我看,就是不要脸!”
“对!臭不要脸!”
抚仙阁弟子骂阵骂出了气势,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连正在远处作战的友军都忍不住侧目。
对面那老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胡须气得直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没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