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
抚仙阁,主峰后山。
时晚晚盘膝坐在蒲团上,身侧是青玄斜倚主藤的身影。遮天蔽日的青灰色藤蔓在夜色中轻轻摇曳,叶片在月光下泛起细碎的银边。
青玄刚将祁临秦族的来历讲完,指尖把玩着一片垂落到肩头的藤叶,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临州祁临秦族,传承自上界祁临山,是与回天教齐名的不朽道统之一。其嫡系身负始麒麟血脉,最出名的便是麒麟灵术。”
时晚晚将这些信息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麒麟灵术她有所耳闻,在抚仙阁的藏书中见过零碎记载,那是和祖龙、元凤等顶级灵术并列的存在。
“青玄,既然秦族如此势大,为何会与时皓扯上关系?”
青玄偏过头,青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
“何止是扯上关系。时皓与秦族之间,可是血脉至亲。”
时晚晚愣住了。银紫色的瞳孔微微睁大,连呼吸都放轻了。
“血脉至亲?”
青玄从主藤上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青灰色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是。时皓入宗之时,我排查过他的身份。”
青玄慢条斯理地说,“他是时国皇室宗亲血脉,定国将军府的传人。他的母亲秦兰音,出身秦族,曾是祁临圣女。”
时晚晚怔住了。她将茶杯缓缓放回膝前的地面上,脑中飞速运转。
祁临圣女。
时皓的母亲竟来自秦族。
可既然如此,时皓为何自幼生活在时木村,与秦族毫无往来?上次那个秦家的世尊又为何要杀他?
她将这几个疑问尽数抛出,青玄一一作答。
青玄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膝盖上,似在斟酌。
“祁临秦族以前有两位双生圣女。时皓之母秦兰音是妹妹,她的双生姐姐名叫秦兰馨。”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夜风里散开。
“秦兰馨留在了秦家,招赘娶夫,争夺族中实权。秦兰音则是在一次历练中,与时国定国将军之子相恋,最终外嫁到了行州时国。”
时晚晚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思索着时皓和秦族的纠葛。
“秦兰馨二十年前诞下一子,名为秦麟,便是如今的祁临圣子。同年次月,秦兰音也在时国诞下了时皓。”
“这两个孩子当年降世时,都曾引发过天地异象,是身负特殊体质的天眷之人。秦麟天生至尊仙瞳,时皓天生至尊仙骨。”
时晚晚若有所思。
同年出生的,同一姐妹的两个孩子,一个成了秦族圣子,一个却流落到偏远的时木村。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时皓的骨龄……
“不对啊。”
她忽然开口,“时皓的骨龄显而易见,最多十八。二十年前出生,今年应该二十岁。这两年的时间差,是哪来的?”
青玄挑了挑眉,神色间也有几分不解。
“此事我曾留意过。他与秦麟同年出生,如今应年满二十。
但他当时的骨龄测验,确实与现在相符无误,像是生命中有两年时光被凭空抹去了。具体缘由,恐怕只有时皓自己知晓。”
时晚晚将这个问题按下,又把目光投向故事中另一个名字。
“秦麟。”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字,“能说说他的情况吗?”
他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关键。
青玄闻言,看了她一眼,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个人,我建议你尽量不要与他产生交集。”
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秦麟此子,心机深不可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待所有人皆是冷傲之态,不近女色,不留情面。”
青玄上下打量了时晚晚一眼,唇边笑意更深。调侃了一句。
“你若是与他为敌,他可不会因为你生得好看就怜香惜玉。以你的性子和脑子,只怕会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时晚晚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我的性格和脑子怎么了?我好歹也被先生们夸过聪慧。”
青玄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且给你说一件秦麟的事,你再判断他是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青玄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秦麟的师承,出自秦族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那位族老待他极好,倾囊相授,如待亲子。
后来秦麟修炼有成,离开族中之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斩了那位族老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