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牌,从何而来?
时晚晚看着时皓突然消沉下来的气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她歪了歪头,伸手捏了捏时皓的手指。她的指尖微凉,捏在他指节上的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并不是什么大能。前世的我只是个普通人,非常非常普通的那种。”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修仙者死后神魂消散,没有来世,只有凡人才会轮回转世。我前世也是凡人,只是不知为何,记忆没有被抹去。”
她心里在吐槽自己。
前世二十岁加今生的年龄,都三十多岁了,还叫时皓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哥哥。
时皓要是知道她并不是十五岁,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老阿姨,装嫩占他便宜?
时皓听见这话,心里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松了下来。
还好还好,不是大能。
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重压力顿时消散了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两人关注的点完全不一样。
“我前世生活的地方没有修仙者。普通人从六岁开始上学读书,我前世结束时才二十岁,还是个学生。云川前辈,是我前世的老师。我做了他两年的学生。”
银琅的尾巴甩了两下,琉璃色的圆瞳里写满了惊讶。
时皓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眼底的困惑被另一种略显欢快的情绪取代。
时晚晚说到这里,唇角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语气里多了几分欣喜。
“方才我和老师相认后,我已经正式拜他为师。现在我是抚仙阁门下,云川师尊的亲传大弟子。”
时皓听完,心里最后一团沉甸甸的乌云也散开了。
他本就觉得时晚晚和云川之间的亲近让他不是滋味,可如今知道了缘由,那股酸意像被阳光照到的晨雾,渐渐消散。
原来如此。
不是大能转世,不是前世情缘,是跨越了时空、跨越了生死的师生缘分。
她在前世以凡人之身做了他的学生,又在转世后以修士之身再次拜入他门下。
时皓的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一切说开后,时晚晚只觉得浑身通透。
压在心底太久的秘密,此刻终于见了光。那些独自承受的孤独,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过往,都在今日烟消云散。
神识清明,灵台澄澈,连经脉中流转的混沌灵力都比平日更顺畅了几分。
时皓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所有隔阂都已消散,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重新亮起了光。
时晚晚也望着他,一双翦水秋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相视一笑。
夜风从凉亭外吹进来,带着山间灵植的清冽香气。藤叶在头顶沙沙作响,瀑布的水声在远处回荡,混着松涛的低吟,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古老歌谣。
几只发光的灵虫从草丛间飞起来,在亭外盘旋,尾部的荧光一明一灭,像坠入凡间的星子。
时晚晚看着时皓近在咫尺的脸颊,月色映照,将那本就俊朗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逸。
眉飞入鬓,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淡色的阴影。
几缕碎发从银冠中散落下来,垂在额前,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
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清冽气息,像山间初雪融化的溪水,又像松针在晨露中散发的微凉。
时晚晚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咚咚咚,一下接一下,擂得胸腔都在发颤。
她忍不住贴近了时皓,挪进了身子,将头轻轻倚靠在他肩上。
肩头的衣料柔软而温热,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浑身僵了一下,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时皓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像战鼓,他几乎要怀疑她会听到。她靠在他肩上,她的呼吸很轻,拂在他的颈侧,带着极淡的温度。
他不敢动弹。也不想动弹。
银琅蜷在时晚晚膝头,懒洋洋的甩着尾巴。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
月光将凉亭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银白中,将三道身影拉得悠长。
风轻轻吹过,藤叶沙沙,虫鸣细细,远处瀑布的水声像一首遥远的歌。
月光,松风,瀑布的水声。岁月静好。
第二日清晨。
晨雾还未散尽,缭绕在山腰,像一条条白色的丝带缓缓飘动。
主峰上的大殿在晨光中巍然耸立,飞檐下悬着的银白风铃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极淡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