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一个有教无类的宗门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那片在月光下层叠起伏的山脉,目光里有一种沉淀了百年依然未曾熄灭的东西。
“一个不问出身、有教无类的宗门。
一个散修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功法、丹药和师长指点的地方。
一个不会因为你是散修就低看你一眼,不会因为你没有背景就处处受制的地方。”
时晚晚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银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两枚被点亮的星辰。
“前辈,”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您想好给这个宗门,取什么名字了吗?”
云川微微侧头,看着这个眼眸发亮的少女,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抚仙阁。”
他抬起眼帘望向时晚晚,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如何?”
时晚晚坐在他对面的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银紫色的瞳孔映得亮如星辰。
她当然知道这个想法能成。
她知道八千年后这座山谷里会立起一座巍峨的山门,山门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剑意。
她知道未来会有无数散修在这里找到归宿,会在藏书阁里翻阅典籍,在传功殿里听长老授课,在演武场上挥洒汗水。
祭灵青玄会在藏书阁角落里耐心解答每一个问题,张恒会在演武场上挥剑挑战,姜宁会扛着盾牌冲在最前面,穆清河会站在后方结印,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而这些她在另一个时空里亲眼见证过的一切,都将在眼前这个人手中,从脚下的这片荒谷开始生根发芽。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多太满,满到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轻颤。
“我觉得这个想法简直太好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有一团火堵在喉咙口,烧得她每个字都滚烫滚烫的,
“前辈,你说得对。散修太难了。没有传承,没有资源,没有靠山,稍微有点天赋就会被大势力盯上,不归顺就被打压。
更多的人连被盯上的资格都没有,一辈子困在某个小地方,到死都不知道下一个境界长什么样。”
她说的仿佛是曾经的自己,她也是经历无数苦难,三生有幸来到了抚仙阁,遇见了惺惺相惜的同门,温柔包容的祭灵青玄,同舟共济的师姐师兄们。
她说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膝头的衣料,银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灼灼发亮。
“修真界不该是这样的。天赋和机缘应该是助力,不是门槛。出身和血统更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您说收徒不问出身,只要愿意学就有人教,这八个字说出来容易,可放眼整个九州,有几个宗门真能做到?
他们要么被世家把持,要么被派系割据,要么把弟子当棋子,要么把传承当生意。您愿意站出来做这件事,这是九州散修的福气。”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吸了吸鼻子,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抱歉,我太激动了。”
云川望着她,月光在浅棕色的眼底沉淀成一片温润的光,透着长者对晚辈的包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起唇角,周身那股清润如玉的气质在月色里愈发柔和。
只觉得时晚晚这孩子,过去一定吃了许多苦。
时皓坐在稍远处一块矮石上,手里拿着一根随手捡的枯枝,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来划去。
他的目光落在时晚晚脸上,带着一丝心疼之色。
晚晚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以绝脉之身入道的艰辛,但不过三年不见,就从一无所有的凡人,一跃成为蕴灵境天骄,其中艰难万险,可想而知。
他收回目光,把枯枝丢进草丛里,仰头望向头顶的月亮。
他已经开始察觉到,这个世界的时空已经对他产生了排斥之力。
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