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
云川站在半空中,将那些目光收进眼底,他没有解释什么。
他转身,飞落在城池五里外,一处高山的山巅上。双脚踩在岩石上,动作从容而安静,玄色的靴底与石面接触时,连一粒碎石都没有惊动。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涟漪从指尖扩散开来,将他的声音裹挟着送向远方。
随即他的声音便像春风一样铺展出去,不急不缓,传遍了方圆百里每一个角落。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
那些还在废墟中奔逃的修士听见这道声音,抬头望了一眼山巅的方向,然后逃得更快了。
没有人敢停下来,没有人敢回头。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修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储物袋丢了都不敢捡,头也不回地朝远处冲去。
云川没有再看他们。
他将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越过那片废墟,望向更远处的天际线。
风从山巅灌过来,吹动他的衣袍下摆,衣料在风中轻轻飘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像在等什么人。
时晚晚在城门外的官道上飞奔,侧头望向那座山。
山巅那人的剪影被暮色衬得格外清晰。
他身量修长,肩背挺直如松,穿一袭青灰色的广袖长袍,袍角在风中翻卷时露出内衬一层极淡的银白。
腰间束着一条墨色锦带,带扣是块温润的白玉,雕成卷云纹样,边缘处磨得光亮。
头上戴着一顶银丝攒珠冠,冠顶嵌着一枚淡青色的灵玉,玉质通透,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光。
冠下束起的发丝乌黑如墨,有几缕散落在肩侧,被山风吹得轻轻拂动。
他的五官生得极为端正,眉骨高而清俊,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像是陈年的清酒倒在白瓷杯里,温润而通透。
周身没有半点凌厉的杀意,只有一股沉静如水的气度,立在山巅像一株生在深谷里的青松,风过不折,雨打不移。
时晚晚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眉头微微蹙起来。
为何这位大能,莫名有些眼熟?
这人她没见过。她翻遍记忆也找不出任何一张脸能和眼前这张对上。
可那种熟悉感就是挥之不去,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也许是错觉。她收回目光,调转方向,往云川所在之地前行。
“晚晚?”时皓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时皓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拽住了她。
他看了一眼山巅那道身影,又看回时晚晚,眉头拧起,“你往哪走?”
时晚晚回头。
时皓的脸上没有平日的嬉笑和懒散,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此刻认真得近乎严肃。
周围所有人都在逃。
那些幸存的修士从废墟里爬出来,头也不回地往远离山巅的方向狂奔。
恐惧还挂在他们脸上,有些人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山顶那道身影——
怕多看一眼,那个刚杀了一个仙人的存在就会改变主意,顺手把他们也抹掉。
毕竟云川和那个紫袍仙人是认识的。
他们是一类人,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同样深不可测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出手救人,也没有人敢赌他的脾气。
太过强大的存在,总是令人畏惧的,不管他做了什么。
而时晚晚,却是那个逆流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