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玄灵谷
时晚晚察觉到那道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微妙的怨念,连忙清了清嗓子,把唇角的笑意强行压下去,正色转移话题:
“你这么快就处理好了?月泽呢?”
月泷收回目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已被我妥善安置。”
时晚晚觉得这句话哪里有点不对劲,月泽这么好说话吗?
可看月泷那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便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没有展开说。
此刻在玄灵谷深处,一间布满了禁制阵法的密室里,月泽正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软榻上,嘴里塞着她自己的衣角,昏迷不醒。
密室四壁的符文缓缓流转,将她与外界的灵力联系彻底隔绝,按这阵法的强度,没一个月她出不来。
等她醒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时晚晚又问:“献宝那日,玄灵谷世尊会不会一同出面?他若在场,会干扰你的计划吗?”
月泷在听到“世尊”二字时,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冷的像深冬的月光照在冰面上。
他的声音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世尊贪生怕死。人极境的修士在仙人眼中就是可以增长修为的丹药。
他唯恐自己落在仙人面前,触怒仙人,直接对上跑都跑不掉,仙人一个不高兴就将他炼成人丹,
因此世尊早就寻了个隐秘之处闭死关,收敛所有气息躲起来了。没有一年半载不会现身。”
他语气又恢复了平静,再说起有关世尊的话题,心绪已经没有一点波澜起伏:
“接待仙人的一应事务,都由我这个‘月泽少主’全权负责。”
时晚晚和时皓面面相觑。
这玄灵谷的世尊,做的也太不是人事了。
担心自己触怒仙人被炼成丹,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孩子触怒仙人被炼成丹?
况且仙人驾临玄灵谷,主人不出面迎接,反而让一个“少主”挡在前头,仙人若觉得自己被怠慢而迁怒下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月泷。
月泷早有所料,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世尊在我比武招亲前夕就已经躲出去闭关了。若不是你搅了婚契、逃出玄灵谷,他压根不会出来。”
时晚晚一怔,随即恍然。
她想起那时被迫留在玄灵谷的三天,她以太初紫气打探消息,发现谷中世尊不在,还曾心生疑惑。
原来从那时候起,那位世尊就已经躲起来了。
他不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外出,而是在避祸,拿自己的孩子做挡箭牌。
四人在短暂的交谈后进入了玄灵谷的界域。
当那扇巍峨的山门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时晚晚望着那些熟悉的殿宇楼阁,那些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符文纹路,一时间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上次她站在这里,是被迫参加比武招亲的“准少主夫人”,满心想着怎么逃出去。
如今她再次踏入这道门,却是以月泷的友人身份,要帮着他对抗即将降临的仙人。
她侧头看了月泷一眼,唇角忍不住微微弯起。人生的际遇,还真是难以预料。
关于仙人降临的具体时间,月泷也无法给出确切答复。
时晚晚询问的时候,月泷只说不一定。
月泷每当提起仙人的时候,眼中总是幽深而灼热,
“只有我们这些蝼蚁等候仙人,没有仙人等候蝼蚁的道理。
仙人一般首先降临行州大陆,因为其他州陆或多或少都与上界有勾连,有上界某些势力庇佑,唯独行州最为低贱,所以最先被收割。”
他望向远处天际,目光落在云层翻涌的方向:
“九州大陆存续了数十万年,行州虽然荒芜,却也有存在久远的世家大族。
每逢大劫来临前,那些世家都会向仙人抛出橄榄枝,发起邀约主动献宝。
等行州的世家挨个贡献完毕,仙人才会决定哪些人被他放过一命,剩下的全部血祭收割。”
“有消息传来,五日后,上界仙人会降临。至于仙人会先临幸哪一个世家,谁也不知道。即便是行州名列前茅的玄灵谷,也无法左右仙人的喜好。为今之计,只有等。”
五日光阴,转瞬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