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琅所在
雷纹白虎挣动了几下,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低头看了看缠在四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灰色锁链,又看了看风雷狰同样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模样,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雷弧的粗气。
“行了行了,不打了。”
它的声音依旧像闷雷滚过山谷,却没了之前的戏谑和嘲弄。
庞大的身躯往地上一趴,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背上,尾巴甩了两下,激起一片碎石。
“认输了。”
风雷狰沉默了片刻,淡银色的竖瞳透过锁链缝隙盯着时晚晚,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它闭上眼睛,周身风纹流转,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银白色的皮毛向内收敛,羽翼折叠收拢,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嗒声。
光芒散去。
一个女子站在原地。
她看起来二十五岁模样,身量修长,穿一袭银白色长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青色风纹,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动。
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尾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晕。五官深邃而冷淡,眉如远山,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淡青色的竖瞳,在幽暗的山谷中泛着冷冽的光。
雷纹白虎见状,也收了原形。光芒闪过,一个魁梧男子从光团中迈步而出。
身量极高,接近两米二,肩背宽阔,穿一袭深紫色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雷纹。
深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五官英挺,下巴线条硬朗如刀削,瞳孔是深紫色的竖瞳,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两人站在碎石遍地的战场上,锁链从地面延伸上来,依旧缠在他们身上。那些灰色丝线嵌入了空间法则的纹路,每一次挣动都有新的锁链从断口处长出来。
“小丫头,”
雷纹白虎——准确来说,是紫袍男子,低头看了看缠在手腕上的锁链,挑了挑眉,“这阵能解了吗?捆着怪不舒服的。”
风雷狰化作的女子站在他身侧,双臂被锁链束缚在身侧,却没有挣扎。
她的目光落在时晚晚身上,那双淡青色的竖瞳里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时晚晚站在碎石堆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剑的右手在发抖。她的左臂垂在身侧,肩上的焦黑窟窿还在往外渗血。可她的唇角弯了起来。
“银琅在哪里?”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咬得用力。
紫袍男子抬起手,指了指山脉深处的方向。
“天荒峰。往里头走,最大的那个山洞就是。”
时晚晚还想问点其他的,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就晃了一下。
混沌剑从掌心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双膝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
旁边伸过来一双手臂,将她稳稳接住了。
月泷一直在看着她,在她身体晃动的瞬间,下意识伸出手臂,在她栽倒之前将她揽入怀中。
他低头。她靠在他胸口,青白色的法衣被血浸透,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紫色的眼睛半阖着,瞳孔里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时晚晚没有力气抬头,只感觉得到一只温暖的手托着她的后背,一个宽阔的肩膀撑着她的脖颈。
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气息——雪后松林里的冷冽,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月泷。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浑身的气力在战斗中耗尽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用力睁开眼睛,极力对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然后转动眼球,望向山脉深处的方向。
手指动了动,想抬起来指向那边,可指尖只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