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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琅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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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与银琅的感知越近,时晚晚两人也越发深入大荒中心,气息越发危险。

  大荒中心,天荒山脉。

  这里的空气与外围截然不同。灵气浓稠得近乎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胶水。可那股浓稠里裹着暴戾,灵力涌入经脉时会撕扯血管壁,像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刮蹭。

  时晚晚的混沌灵力自行运转,将那些狂暴的灵气驯化、吞噬、同化。一百零八枚符文在骨骼深处亮起微光,像夜空中稀疏的星。

  月泷走在她身侧,步伐从容,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低矮的灌木丛,叶片上的露珠被震落,砸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他周身没有撑开任何护罩,那些暴戾的灵气靠近他三尺便被无形之力弹开,连他的衣角都沾不上。

  时晚晚斜了他一眼。

  列法境巅峰的灵力浑厚度,她一个蕴灵境七层的小修士确实比不了。

  可他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衬得她像一只炸毛的猫,怎么看怎么不爽。

  变强。迟早有一天,她也要走到这一步。

  她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方。太初紫气全力铺开,感知延伸百丈。

  每一道妖兽的气息都像火把在黑暗中燃烧——蕴灵境多如杂草,刻道境三五成群,列法境的霸主偶尔在感知边缘掠过,那股威压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银琅的符文指引越来越清晰。它在天荒山脉更深处,距离她大约还有两百里。

  月泷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来,带着疑惑好奇:

  “你到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历练的话,行州中部多的是合适的地方。不必跑到这种远超自己境界实力的险地。”

  时晚晚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浓的瘴气,全神贯注,没有看他。

  “我和伙伴误入传送阵,失散了。我被传到玄灵谷比武招亲的地方,它被传到别处。”

  想到银琅竟然身处这么危险的地方,时晚晚心里就一阵担忧,

  “我能感应到它的位置,在大荒中心。”

  月泷没有问她是靠什么感应的。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不经意的在意。

  “你那个伙伴,是男是女?”

  时晚晚脚步未停。

  “你问这个做什么?”

  月泷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树影间,没有看她。

  “随口一问。”

  顿了顿。

  “是你的心上人吗?”

  时晚晚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眼神怪异地盯着月泷。

  玄灵谷少主,半步世尊的大佬,九州大陆站在顶端的天骄。放着族中大事不管,跟着她一个蕴灵境的小修士在大荒里跋涉,还问她这种问题?

  这人管得倒是宽。时晚晚心里嘀咕了一句。

  可转念一想,月泷是半步世尊,有他跟着,这一路确实少了很多麻烦。银琅还不知什么情况,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不是心上人,是妖兽伙伴。”她说,语气平静,

  “它是神兽后裔,风雷银狰。名叫银琅。从它破壳起就跟在我身边,是很重要的家人。”

  月泷没有再问。他转过头,目视前方,那张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他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月泷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听到时晚晚否认心上人的回答后,他心中那根微微绷紧的弦,忽然松了。

  时晚晚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从身侧飘过来,依旧清润,却柔和几分。

  “原来如此。”

  她不知道,月泷刚才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绷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答案,明明在玄灵谷的二十余年里,他在意的只有修炼、突破、还有怎么摆脱那些压在他肩上的期望。

  这个人类女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他在意的?

  也许是那日在玄月殿外,晨光里她推开门走出来,青白法衣,长发披散,眉眼间带着一抹慵懒,波光潋滟的瞳眸注视着他时。

  也许是祭坛上,她挥剑斩向他的符印时,眼神决绝,没有半分犹豫。她在为自己争取。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他也是这样。不想被安排,不想被掌控。

  所以他放她走。不只是帮她,也是帮自己。

  月泷垂下眼帘,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觉得她有趣。

  帮她逃出玄灵谷,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想结契,顺便反抗一下父亲的安排。

  在意她有没有心上人,是因为——不,他并没有在意。

  可他说不清为什么在落星城外远远看见她的身影时,会调转方向跟上来。

  也说不清为什么听见她说“不是心上人”时,心里会涌起那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月泷收回思绪,发现时晚晚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疑惑。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在琢磨他这个人。

  月泷移开目光,看向前方,面色如常。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再开口。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瘴气在林间缓慢飘动,像一层永远散不开的纱。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大荒更深处,两双巨兽的眼睛正从高处的岩壁上,漠然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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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

  两人踏入大荒真正的核心区域——天荒山脉。

  山势陡峭,岩石裸露,植被稀疏。天穹在这里显得格外高,云层厚重,压在山脊上,像一床灰色的棉被。

  苍莽古朴的气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像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在呼吸。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让灵魂颤栗的威压。

  时晚晚的感知被压缩到身周五十丈,再往外延伸便如泥牛入海,什么都摸不到。

  神识感知在这里运转得极不顺畅,像一个人在深水里行走,每一步都要耗费数倍的力量。

  危机感像红灯一样在脑海不停闪烁,从间断的嗡鸣变成持续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