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泷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交叠,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列法境后期。
那股气息深沉如渊,不动如山,却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时晚晚盯着那张脸,脱口而出:“月琉!”
这男子跟月琉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眉眼,鼻梁,唇形,下颌线——每一个轮廓都重合。甚至连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都如出一辙。简直就是性转版的月琉。
时晚晚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月琉什么时候变性了?
紧接着她就觉得不对。这男子约莫二十二岁,修为列法境后期。月琉才十七,蕴灵境。年龄对不上,修为也对不上。
玄灵谷的少主不是月琉吗?他是谁?难不成有两个少主?
高坐上的男子听见她喊出的名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轻,却让那张冷淡的脸多了几分生动。
他站起身。
动作不紧不慢,从椅背上直起腰,脚步迈下台阶。月白色长袍的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靴底踩在暖白玉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时晚晚面前,停下。
五尺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气息,像雪后松林里的冷冽,又像月光下盛放的白昙。
“我是月泷。”
他的声音清润,低沉,像深秋的风吹过空旷的原野。
“初次见面。”
时晚晚仰头看着他。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肩,目测接近两米一,她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与他对视。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他打量着她,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东西。
这女修样貌好看,天资也还不错。蕴灵境五层,能在上千数的蕴灵境后和刻道境修士混战中,活到最后,拿到第一,说明战力远超境界。
倒是比那些一看见他就满眼谄媚、恨不得扑上来的女修有意思多了。
她这副表情,难道不认识他?
时晚晚压下翻涌的情绪,问了一句有些冒昧的话:“你们玄灵谷,有几个少主?”
月泷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一个。”
他顿了顿。
“你刚说的月琉......玄灵谷只有纯血王族姓氏为月。据我所知——谷中没有叫月琉的人。”
时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
也许,她并不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传送时那股紊乱的时间与空间法则之力,不知把她带到了哪里去。也许是另一个位面,也许是另一个时空。眼前的玄灵谷还是玄灵谷,可少主不是月琉,甚至没有月琉这个人。
她没有回答月泷的反问,而是另起一个话头。
“月泷少主。”
她抬起眼,对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眸。
“我需要向你解释一下,我不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
“我是因为无意中触发了某个传送阵,被随机传送到了那片山谷,混战中许多人要杀我,我没办法只能迎战,没想到却拿了魁首。”
“这件事是个误会,希望你能放我离开。”
月泷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平静,并没有其他人看他那种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
“无论什么原因,你已经参与了进来。”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胜者必须履行婚约。否则,就是在挑衅玄灵谷。”
时晚晚恼了。
“你们玄灵谷那么大的势力,为什么不挑门当户对的、同样是顶级势力的天之骄子?非要搞什么比武招亲?现在连我这种没身份背景、天资也不是绝顶的人来当少主夫人。你们不觉得丢脸吗?”
月泷没有接话。
他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殿外。
“来人。”
一个年轻女修从殿外走进来,弯腰行礼。
“带时姑娘下去休息。”
他看向时晚晚。
“三日后缔结婚契。这几日你可以在玄灵谷内转转,看看风景。”
时晚晚还想说什么,那女修已经走到她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那女修走出殿门。
身后,月泷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青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的暮色里。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精光。
时晚晚没有看见。
出了大殿,时晚晚确实在玄灵谷内四处逛了起来。
那女修跟在她身后三步处,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跟着。
玄灵谷的底蕴比她想象的要强。蕴灵境的族人多如牛毛,刻道境的比比皆是,列法境的强者气息从不同方向传来,粗略一数,至少十来道。
只是,她疑惑了一瞬——为何没有世尊境的气息?
她没有深想。
一路走,一路看。记地形,记路线,记哪里守卫多,哪里守卫少。感知悄然铺开,探入那些殿宇之间的缝隙,捕捉结界薄弱处的灵力波动。
东侧偏殿后方,有一处围墙。墙上的符文纹路比别处暗淡,灵力流转的速度慢了半拍。
西北角的灵药圃旁边,有一道废弃的小门。门上的禁制已经松动,边缘处的结界薄膜薄得像一层纸。
后山那片密林深处,感知探过去时,结界波动出现了极短暂的中断。每隔一段时间,那中断就会出现一次,像人的心跳。
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三日后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好好准备。
她不会束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