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熟人了
时晚晚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混沌剑挥出,一道灰色剑气从剑锋激射而出,横贯虚空,直直斩向夜无霜。
夜无霜急退。剑气擦着她肩头掠过,击中身后雪白的墙壁。墙壁上留下一道尺余长的裂痕,裂痕边缘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物质,正在缓慢向四周蔓延。
夜无霜低头看了一眼肩头。法衣被剑气擦破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血珠正从伤口渗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血痕,指尖沾上自己的血。那张妖异的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惹怒我了。”
她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片血雾。血雾翻滚着,膨胀着,眨眼间笼罩了半座殿室。
时晚晚的感知被压缩到身周三尺。那些血雾像一层厚厚的棉絮,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她闭上眼,太初紫气全力催动,感知穿透血雾,捕捉到夜无霜的位置。
在她左侧。
时晚晚转身,混沌剑斩出。灰色剑气撕裂血雾,朝那个方向激射而去。
夜无霜的身形从血雾中浮现。她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暗红色的光芒在双臂上凝聚成一面血盾。
剑气撞上血盾,炸开一圈灵力冲击。夜无霜被震退数步,血盾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却没有碎裂。
“血鬼术!”
她低喝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口血在半空中凝成一颗拳头大的血珠,赤红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血珠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滴,落在地上,凝聚成形。
一尊血红色的修罗鬼从血泊中站起。
身高两丈,通体赤红,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颅硕大,面目狰狞,头顶生着两只弯角,角尖泛着冷光。四只手臂,各持一件兵器虚影——刀、枪、剑、戟。
修罗鬼仰头无声咆哮,四只手臂同时抬起,四件兵器朝时晚晚劈来。
时晚晚没有退。
一记强力混沌开天斩挥出。
灰色剑光从剑锋激射而出,横贯虚空。剑光所过之处,血雾被撕裂,空气被切割,空间泛起细密的涟漪。
修罗鬼的四件兵器撞上剑光。
刀碎,枪断,剑折,戟裂。四件兵器虚影同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剑光长驱直入,斩在修罗鬼胸口。
赤红色的鳞甲从中间裂开,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修罗鬼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崩解,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遍布全身。
血雾散尽。
殿室恢复清明。
夜无霜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她盯着时晚晚,妖异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时晚晚收剑,朝她走去。
夜无霜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雪白的墙壁,退无可退。
时晚晚走到她面前,停下。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响亮。夜无霜的头偏向一侧,脸上浮起五道红印。她捂着脸,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时晚晚又一巴掌扇过去。
“啪。”
这一巴掌更重。夜无霜整个人被扇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她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时晚晚,那双妖异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时晚晚蹲下身,和她平视。
“你嘴巴太臭了。早就想给你扇一扇。”
夜无霜的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疼的嚎叫出声。这女人力气大得不可思议!
夜无霜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铁板。
时晚晚的眉头皱起来。
吵。
她抬手,又一巴掌。
“啪。”
哭声顿了顿,然后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尖,更响。时晚晚再扇,哭声再起。一巴掌接一巴掌,哭声一声接一声,像两只猫在夜里对嚎。
时晚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吵死了!”
她大喊一声,又一巴掌扇过去。这一巴掌用了全力,三十万斤的力量毫无保留。夜无霜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墙上,滑落在地。
她趴在那里,浑身发抖,脸上红肿一片,嘴角挂着血丝和眼泪的混合物。那张妖异的脸此刻肿得像猪头,哪里还有半分美艳的模样。
夜无霜闭着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喉咙里只敢发出细微的抽噎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憋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再嚎。
时晚晚站起身,拍了拍手。
“以后再见到我,就给我闭嘴。否则见一次扇一次。”
夜无霜闭着嘴,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生怕慢一拍又要挨打。
时晚晚转身,抬手,将穹顶那十个光团全部纳入掌心。光团入手的瞬间,温润的灵力从掌心涌出,顺着经脉往上爬。她没有细看,全部收进归元珠空间。
银琅从她肩头跳下来,身形膨胀到两丈,银白色皮毛在殿室的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过来,带着几分兴奋:晚晚厉害!晚晚威武!晚晚六六六!
时晚晚忍不住笑了。她跃上银琅的背脊,双腿一蹬,朝穹顶的漩涡之门飞去。
穿过漩涡的瞬间,身体一轻。
落地的瞬间,一张丑陋至极的脸怼在她眼前。
时晚晚被惊了一跳,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混沌剑瞬间在掌心凝聚。
夜无痕。
他没走。
一直站在漩涡出口处,等着。
时晚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从她进分宝殿到现在,至少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一直站在这儿,等她出来。
要给他妹妹报仇?兄妹联手,在这里截杀她?
时晚晚想到刚才把夜无霜揍成猪头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可转念一想,夜无霜那张臭嘴,还有那副杀意腾腾的样子,她没杀她已经是发了天大的慈悲。
夜无痕看着她,浑浊的暗黄色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时晚晚只看了他一眼,便别过头去。
“看什么看?你妹妹好着呢。我同她谈了谈心而已,又没有杀她。”
说完,她迈步朝第二层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笔直。混沌剑没有收起,垂在身侧,剑锋上那层灰蒙光膜吞吐着。
她警惕着身后,防止夜无痕突然发难。
一步,两步,三步。身后没有动静。五步,十步,二十步。依然没有动静。
时晚晚没有回头,加快脚步。穿过那道白玉门扉,踏上通往第二层的台阶。台阶很宽,每一级都有一丈见方,两侧没有栏杆,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她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银琅跟在她脚边,缩小成家猫大小,尾巴竖得笔直,不时回头看一眼。
身后,夜无痕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青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空旷的殿室里。
———
光芒闪过。
时晚晚落在地上,环顾四周。
这座分宝殿和第一层差不多大小,同样悬着十团光晕,同样有十个生灵在此争夺。
她目光扫过人群,然后顿住了。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角落处。
他穿一袭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淡青色的长剑,面容冷峻。蕴灵境二层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此两个月前要浑厚些许。
韩越。
天罡宗韩家的嫡系,当年在演武场上与她争夺魁首的对手。
韩越也看见了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时晚晚。”他开口,声音平静,“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