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时晚晚
时晚晚低头看着他们三个,目光从张恒脸上的血痕扫到姜宁断掉的手臂,再扫到穆清河惨白的脸。
时晚晚神情平静,眼中却仿佛凝聚风暴。
“还活着就好。”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那老头。
那老头已经退到十丈开外,手里捏着一枚漆黑的令牌,周身灵力涌动,显然在准备什么大术。
“又来一个送死的——”他话没说完,忽然卡住了。
他看见了时晚晚周身的东西。
十二道光环围绕着她缓缓旋转。
这...这是藏虚紫府?怎么会有十二个?
每一道紫府光环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呈混沌色泽,边缘流转着灰、紫、金、银四色交织的光晕。
它们悬在那里,像十二轮微缩的星辰,每一次旋转都引动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动。
那些光环之间,垂落着丝丝缕缕的灰蒙雾气。
那些雾气像瀑布一样从光环边缘倾泻而下,在时晚晚身周织成一道流动的屏障。
屏障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明灭——像星辰,像符文,像某个正在演化的小世界。
十二道藏虚紫府。
古籍里都没有记载过的极限。
那老头瞳孔骤缩。他活了五百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时晚晚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抬起右手。头顶符文印记瞬间亮起,一尊巨大的虚影开始凝聚。
风雷银狰真形!
它比一年前大了整整一圈,体长超过三丈,通体银白,皮毛下隐约可见流转的雷光。
背脊上那对羽翼完全展开,翼展接近四丈,每一片翎羽都像一柄利剑。
额顶那道月牙形印记亮着淡金色的光,像一轮微缩的月亮。
它低头,盯着那老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平静淡漠,像天在看蝼蚁。
那老头脸色彻底变了。他手里的令牌猛然捏碎,一道漆黑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化作一条丈许长的黑蛇,朝时晚晚扑来!
那黑蛇通体漆黑,鳞片上流转着诡异的光泽,蛇信吞吐间带出刺鼻的腥臭。它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到时晚晚面前。
银狰却比那黑蛇还快。
它一步跨出,挡在时晚晚身前。
巨口张开,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它喉咙深处涌出,不是普通的雷光,那光芒里裹挟着某种更冷、更沉的东西。
太阴法则。
雷霆与太阴交融,暴烈与幽寒并存。
雷光与黑蛇相撞,黑蛇在触及雷光的瞬间,就被僵在半空,鳞片开始龟裂,裂纹从蛇头蔓延到蛇尾,眨眼间遍布全身。
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碎片在,瞬间碎裂中飘散,还没落地就化作虚无。
那老头愣在原地。
他亲眼看着自己压箱底的灵术,在银狰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他抬起头,看着那头巨兽,看着它背上那道青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只是站在那里,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老头打了个寒颤。不假思索,他转身就跑。
跑出十几步,一道银白色的雷光追上了他。
同样的太快了,快到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
那一眼里,他看见了时晚晚头顶那十二道光环,看见了银狰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见了张恒三人站在远处,同样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的意识就断了。
时晚晚转身看向最后那个瘦高个,那人已经吓得腿软,瘫在地上,连跑都跑不动了。
张恒反应过来,冲上去,一剑结果了他。
山谷里安静下来。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血腥气和焦糊味。夕阳已经沉到山脊下面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晖,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紫色。
张恒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时晚晚已经从银琅背上跳下来,站在姜宁面前。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姜宁断掉的手臂。一缕温润的灵力从她指尖探出,顺着骨骼断裂的地方慢慢渗进去。
姜宁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发现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泡在温水里。
“骨头接上了。”时晚晚说,“身上的伤,回去让医修再处理一下,养几天就好。”
姜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试着活动了一下。虽然还有些酸软,但确实能动了。
“谢了。”她说,声音有些哑。
时晚晚摇了摇头,又走到穆清河面前。他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她递过去一瓶丹药,“补灵丹,恢复灵力的。”
穆清河接过,倒出一颗塞进嘴里。药力化开,那股枯竭的感觉终于缓解了几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时晚晚。
“师妹,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时晚晚笑了笑。“藏虚境圆满。”
穆清河沉默了。
藏虚境巅峰圆满。
十二道紫府。他想起自己刚突破藏虚境八层时,还觉得挺不错。现在一看,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张恒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他上下打量时晚晚,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师妹,你是人吗?”
时晚晚瞪他一眼。
“我是说——正常人谁能修出十二个紫府?我翻遍了宗门的古籍,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味道:
“我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还想着总有一天能追上你。后来你突破到五层,我想着努努力,差距总能缩小。再后来你七层,八层,九层——我就不想了。”
他笑了笑。
“你是怪物嘛。哪有人跟怪物比的?”
姜宁在旁边,略带感叹地接了一句:“就是。”
穆清河也笑了,那张小白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师妹,你现在一个人能吊打我们三个了吧?”
时晚晚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