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太虚
几人飞在天空,晨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张恒随意地转头看了时晚晚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感知错。
“师妹,你怎么也突破了?”
时晚晚抿嘴一笑,眉眼弯弯。
“师兄,我昨天晚上也是同姜师姐一样,想通了一些事情,就突破到藏虚境四层了。”
张恒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去年冬天时晚晚刚入门,藏虚境一层。如今不到一年,四层。一年三级,这速度放在行州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要被供起来的天才。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落霞城听到的那些议论——望舒仙子,大教圣女,十八岁刻道境,九州第一美人,所有女修的楷模。
还有许多据说成年便是蕴灵境的纯血生灵。
可时晚晚呢?她只是一个人族散修。
张恒看着时晚晚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怪物。
这丫头就是个怪物。
而且是最恐怖的那种——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怪物的怪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默默咽下那口复杂的滋味,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心底。
就在这时,穆清河从后面飞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张师兄,还有我呢。”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也突破到藏虚境四层了。”
张恒猛然转头。
他盯着穆清河,上下打量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藏虚境四层,灵力波动比昨天浑厚了一截,根基扎实,气息稳固。
“你竟然也突破了?”
穆清河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端方从容,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
“如我等资质悟性上佳的天骄,修炼突破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突破修为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一刻,他熬了多少个通宵。别人在睡觉的时候,他在打坐;别人在闲聊的时候,他在参悟;别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啃着干粮继续修炼。
他卷了无数个月,就为了今天这一刻——在众人面前,风轻云淡地说出这句话。
可没想到,时晚晚也突破了。
两人对视一眼。
那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这是个卷王。
而且是那种卷得不动声色的卷王。
张恒看看时晚晚,又看看穆清河,再看看旁边一脸淡然的姜宁,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感情你们都是天才?”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一个接一个的突破,就我落在最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我才是最愚钝的那个咯?”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他张恒,十六岁,藏虚境三层,五系灵术精通,放在行州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被重点培养的对象。可在这支队伍里,他好像成了最普通的那一个。
不过——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
人各有所长。修炼速度慢一点不要紧,他有别的长处。比如——帅。
张恒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左侧垂下的那缕龙须刘海。
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背阔,一米九几的个子往那一站,便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
“我可是F4的颜值担当。”他理直气壮地说。
他扫了一眼其余三人,开始掰着指头数:
“姜宁嘛,身材是健壮了些,虽然那叫健美,但修真界不流行这个。穆清河,一米八几的个头,瘦得跟竹竿似的,风吹吹就倒,标准的小白脸。时师妹——”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时晚晚一眼。
“太矮了。”
时晚晚:“……”
她今年十三岁,一米六几的个子,放在前世蓝星已经是同龄人里的高个子了。可到了这个世界,她才发现自己像个没长开的孩子。
抚仙阁的女修,成年后基本都是一米八以上,个个身姿修长,走在山道上像一排移动的竹林。
男修更夸张,人均两米起步,张恒还未成年,一米九几的个头可以看出未来身高不差。那些体修出身的,两米二三的都大有人在。
修士锻体炼气,经脉贯通,骨骼在灵力的滋养下会持续生长,身材自然比凡人修长。她这具身体还在长,以后应该还能窜一窜。
可那是以后的事。现在——
身高果然是硬伤。
张恒见她沉默,以为自己说中了,愈发得意。
“再看看我,”他挺了挺胸膛,单手负在身后,摆了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
“英俊潇洒,身姿挺拔,玉树临风,又高又帅——”
时晚晚三人同时看向他。
那目光里没有赞叹,没有羡慕,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你礼貌吗?”姜宁瓮声瓮气地问。
张恒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你礼貌吗?”穆清河也问了一遍,语气依旧温和。
张恒张了张嘴,正要辩解,时晚晚已经开口了。
“张师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林。
“嗯?”
“你刚才说姜师姐的身材在修真界不受欢迎。”
时晚晚看了姜宁一眼,又看向张恒,“可她一拳能砸碎万斤巨石,一个人扛着盾牌冲在最前面,替我们挡了不知道多少攻击。这样的体魄,这样的力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张恒愣了一下。
时晚晚继续说:“你说穆师兄瘦弱,可他站在最后面,用藤蔓缠住敌人,用迟缓术打乱节奏,用疗伤术给我们续命。没有他,我们早就死在青莽山了。”
穆清河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时晚晚又看向张恒:“至于身高——长那么高有什么用?打架的时候,还不是要弯腰躲剑气?”
张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宁忍不住笑了。那笑声憨厚,带着几分释然。
穆清河唇角弯起,依旧温和,却比刚才真切了几分。
时晚晚也笑了,眉眼弯弯。
“张师兄,你确实很帅。”她说,“可帅不能当饭吃。”
张恒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你们说什么都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很帅。”
四人笑作一团。笑声在风里飘散,惊起几只飞鸟。
银琅飞在旁边,看着他们笑成一团,尾巴甩了甩,也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笑。
笑闹过后,时晚晚收住笑容。
“张师兄,打榜的事,具体是怎样的?”
张恒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