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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频小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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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感觉自己额头青筋突突地跳。脸上的饭粒黏糊糊的,顺着脸颊往下滑,要落不落地挂在腮边。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窜上来的火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换作旁人,他早掀桌了。

  可对面坐的是时晚晚。那个一剑能把蕴灵境劈成灰的时晚晚。

  他惹不起,也打不过。

  张恒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脸。饭粒一粒粒抹下来,搁在桌沿,堆成一小堆。擦完,他把帕子叠好,抬头看向时晚晚。

  “师妹,虽然望舒仙子天资卓越,但你也不差,没必要如此激动。”

  时晚晚低着头,耳根泛红。

  她刚才真是失态了,一口饭喷出去的时候自己都愣了。此刻被张恒这么一说,更觉得不好意思。

  “我不是……”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总不能说“我在另一个世界听说过这个名字”吧?她闷声道,“我就是呛着了。”

  姜宁却没有注意到时晚晚的窘态。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沉浸在某种向往之中。

  “如何能不激动?”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少见的兴奋:

  “修士从锻脉境开始,一共有六个大境界。锻脉,藏虚,蕴灵,刻道,列法,人极。十六岁前突破藏虚境便已是天才,藏虚境之后开辟紫府一个比一个难。

  许多人到了藏虚境后期,可能开辟一个紫府要花上数年时间。”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算:“十六岁的藏虚境天才很多,可十八岁蕴灵境都很少。十八岁的刻道境——整个行州大陆都寥寥无几。”

  她看向窗外,仿佛能透过墙壁看见那位传说中的仙子。

  “望舒仙子,她是所有女修的楷模。并且还美貌无双。”

  姜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桌上的手。那双手骨节粗大,指腹覆着厚茧,手背上有几道浅淡的疤痕,是练拳时留下的。

  她又看了看对面时晚晚搁在桌边的手——纤细,白皙,指节修长,像上好的白玉雕出来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失落。

  时晚晚:“……”

  她看着姜宁那副崇拜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楷模。

  望舒。

  十八岁刻道境。

  她自然知道望舒为何如此厉害。

  张恒皱了皱眉。

  他看不得姜宁这副模样。

  “何必妄自菲薄?”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缘法。我们在座几个,哪个不是天骄?哪个根基不扎实?”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姜宁,体修,一身横练功夫连他都佩服。穆清河,控制系,那手藤蔓灵术能把人缠到怀疑人生。

  还有时晚晚——算了,时晚晚不算,她是怪物。

  他自己也不差,五系灵术,藏虚三层,放在外头也是被人叫天才的。

  “也许我们修炼速度不及别人快,”

  他说,语气认真起来,“但以我们的天资,只要好好修炼,日后蕴灵境、刻道境、列法境,都是能达到的。

  甚至人极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向姜宁,目光坦然。“我们的起点不一样,但终点是一样的。”

  时晚晚点了点头。

  “张师兄说得对。”

  她放下筷子,看着姜宁,“修炼万万不能忘记自己的初心。姜师姐最初是为了什么而踏上修炼之途,成为修士的?又是为什么来到抚仙阁?”

  姜宁怔住了。

  初心?她有多久没想过这个词了。

  入门之后,每天上课、修炼、做任务,日子一天天过,她只管埋头往前走,从不回头望。

  此刻被时晚晚这么一问,那些尘封的记忆忽然翻涌上来。

  她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里的瘦小女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不敢哭出声,怕被听见。

  想起那些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想起那些嘲笑——“赔钱货”、“废物”、“怎么不去死”。

  那时候她太小了,小到不知道反抗,只知道躲。可躲到哪里去?家就是最大的牢笼。

  后来听人说,成为修士就不一样了。修士有灵术护体,有法衣护身,不会轻易受伤。就算受了伤,也能用灵力疗愈。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长生久视,不懂什么大道争锋。

  她只是想不疼。

  于是她拼命修炼,拼命锻体,拼命考入抚仙阁。

  如今她体修出身,一身横练功夫,防御灵术练得炉火纯青。寻常藏虚境修士的攻击,打在她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疼过了。

  姜宁的眼眶有些发酸。

  “我最初……只是怕疼。”她顿了顿,“不想要受伤,不想要挨打。所以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打我。”

  “后来进了抚仙阁,就一直在修炼,一直往前跑,跑着跑着就忘了为什么跑了。”

  时晚晚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姜宁又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骨节粗大,疤痕交错。

  曾经她嫌这双手太丑,不像女孩子的手。可现在再看,那些疤痕里刻着的,是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咬着牙站起来。

  这双手替她挡过多少拳头,她自己都数不清。

  她忽然笑了。

  “如今……”

  她握了握拳头。

  “我已经做到了。”

  话音刚落——

  她周身气息骤然涌动!

  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灌入她体内。经脉在扩张,血肉在震颤,身体深处的紫府光环开始剧烈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嗡!”

  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轻响在体内炸开。

  瓶颈,碎了。

  藏虚境三层——四层——五层!

  连续突破两层,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停在藏虚境五层。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张恒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叮当乱跳。

  “突破了?!”他瞪大眼睛,“两层?!一次突破两层?!”

  穆清河也怔住了,上下打量着姜宁,确认自己没有感知错。

  “三层直接跳到五层……”他喃喃道,“这得是多大的顿悟?”

  姜宁自己也没回过神。

  困了她一年的瓶颈,就这么……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时晚晚。

  时晚晚正在笑,眉眼弯弯,是真的替她高兴。

  “恭喜姜师姐。”

  姜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们刚刚那些话。”

  时晚晚摇了摇头。“是你自己走过来的。我们什么都没做。”

  姜宁没有再说。有些话不用说透,心里明白就行。

  张恒已经张罗着让伙计加菜。

  “今天高兴!姜宁突破,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他扭头冲外面喊,“再来两盘红烧灵兽肉!一壶灵酒!”

  喊完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灵酒要最贵的那种!”

  穆清河在旁边笑:“最贵的?难得见到你这世家少爷大方一回。”

  张恒理直气壮:“我们平分!”

  时晚晚忍不住笑了。银琅抬起脑袋,嘴角还挂着肉汁,翻了个白眼,似乎在鄙视这个抠门的世家子。

  菜上来,酒满上。几人碰了一杯,又碰一杯。

  姜宁喝得最多,脸都红了,可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时晚晚喝得少,她不太习惯喝酒,只抿了几口便放下了。

  她坐在那里,听张恒吹牛,听穆清河拆台,听姜宁憨憨地笑。银琅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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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雅间的声音又飘过来了。

  时晚晚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耳朵却不自觉地竖着。

  “……炎国公主炎灵儿,那也是天之骄子。据说十七岁,蕴灵境。”

  “那是皇室公主,拥有的资源能和咱们一样吗?”

  另一道声音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