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开天斩
他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双目圆睁,瞳孔里满是惊恐。身体无恙,可他的神魂,正在遭受无法言喻的剧痛。
太阴神雷,专伤神魂。
“你——”
他盯着时晚晚,眼神怨毒。
“你该死!”
他怒吼一声,手中金光一闪,一柄金色的金属长剑凝聚成形。他持剑在手,朝时晚晚冲来!
近身!
这女娃灵术再强,剑气再厉害,肉身一定弱。
只要能近身——
他冲得很快。
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时晚晚站在原地,没有退。
她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混沌气开始凝聚。
那些灰色的气流从她体内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右臂,流向右腕,流向五指。它们在她掌心汇聚、压缩、塑形——
化作一柄完整的剑。
剑身三尺,通体灰色。边缘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开来。剑柄处,隐约可见细密的混沌符文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与她体内的原始符文产生共鸣。
混沌剑。
半年来,她报废了无数把木剑。
从凡木到灵木,从几百根到上千根,全都在挥出剑气的那一刻化成灰烬。后来她终于明白——
与其费力去寻找可以承载混沌剑气的宝剑,不如直接以混沌气为剑。
还有什么剑,能比自身本源凝聚的混沌归元之气,更契合混沌剑气呢?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她终于做到了。
如今这柄剑,就是她这半年心血的结晶。
山匪头子已经冲到面前。
他挥剑,金色剑光斩向时晚晚头颅。
时晚晚抬手。
混沌剑挥出。
一道灰色剑气从剑锋激射而出!
那剑气薄如蝉翼,细如发丝,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可它划过的轨迹,却让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
山匪头子瞳孔骤缩。
他挥剑格挡,同时几道金色剑气从剑锋激射而出,迎向那道灰色剑气。
没用。
那些金色剑气触及灰色剑气的瞬间,全部溃散。
灰色剑气长驱直入,直直斩向他!
他仓皇闪躲。
剑气擦着他肩头掠过,削掉一片衣袍。那衣袍落在地上,瞬间化作灰烬。
山匪头子脸色惨白。
这丫头的剑气——
怎么这么强?
他不敢再硬拼,只能不断闪躲,蛇皮走位,左突右冲,试图找到一个近身的机会。
可他每次移动,时晚晚都能提前预判。
太初紫气全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每一次重心转移,都在她眼中纤毫毕现。
那些轨迹交织成网,在感知中越来越清晰。
十息之后,时晚晚看见了那个破绽。
他右脚发力的一瞬,重心会向左偏移半寸。就是这半寸,让他身法慢了一拍。
足够。
她闭上眼。
体内,混沌原始符文同时亮起。
这半年来参悟的所有法则——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力、阴阳、生息、愈合、空间——在这一刻全部涌入那柄混沌剑中。
它们不是独立存在,而是被剑意统御、调和、融合,凝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挥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
只是平平一挥。
就像她在藏书阁那三个月,每天挥剑万次练出的那一挥。
可这一剑挥出的瞬间——
天地变色。
一道灰色的剑光从剑锋斩出,横贯长空!
那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崩塌。不是扭曲,不是震颤,是真正的崩塌——像是一面镜子被砸碎,无数空间碎片剥落、飘散、消融。
剑光斩向山匪头子。
他瞳孔里倒映着那道剑光,脸上满是恐惧。
他张嘴想喊,想逃,想求饶。
可来不及了。
剑光落下。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
然后,从头颅开始,一点一点溃散。先是皮肉,再是骨骼,最后是灵魂——全都在那道剑光面前,化作虚无。
灰飞烟灭。
山匪头子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枚储物袋和几件法器,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风吹过,扬起一片尘土。
时晚晚站在原地,握着那柄混沌剑,一动不动。
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剑里。
那一剑挥出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像是有什么一直堵在心里的东西,被一下子打通了。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感悟,所有的苦练,都在那一剑中汇聚、融合、升华。
那是属于她的剑。
——
山下,张恒三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亲眼看着那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
从火雨流星清场,到火线碾压万剑归宗,再到混沌太阴雷逼出秘法,最后那一剑——
张恒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她刚才那一剑……”
姜宁沉默着,眼神复杂。
她一直以为自己防御够强。体修出身,一身横练功夫,配合玄龟灵术,连张恒的全力一击都能扛住。
可那一剑……
她挡不住。
穆清河喃喃道:“那不是普通的剑气。”
“是剑意。”张恒深吸一口气,“她领悟了剑意。”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震撼。
还有敬畏。
这半年,他们和时晚晚一起上课、一起切磋、一起做任务。他们以为已经摸清了她的实力——二十万斤力量,几门威力强大的灵术,还有那对飞得很快的翅膀。
可现在才知道。
那些都是压制过的。
二十万斤不是她的全力,火雨流星只是冰山一角,她真正的底牌,从来没用过。
这丫头,平时在课堂上、在切磋中,到底藏了多少?
——
时晚晚从山上下来时,手里拎着那枚储物袋。
三人迎上去。
“结束了?”张恒问。
“嗯。”
姜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时师妹,你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时晚晚愣了一下。
名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柄混沌剑已经消散,可刚才那一剑的感觉,还留在心里。
“还没取名字。”她说。
张恒眼睛一亮:“那你快取一个!刚才那一剑,感觉天都要劈开了!太厉害了!”
时晚晚想了想。
那一剑挥出的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山门那三个字里蕴含的剑光,看见了那道从混沌中劈来、开天辟地的剑光。
“混沌开天斩。”她说。
张恒愣了一瞬,然后一拍大腿。
“好名字!”
姜宁点头:“那一剑确实有开天辟地的架势。”
穆清河笑着:“配得上。”
银琅蹭到时晚晚身边,蹭了蹭她的手。
时晚晚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山匪头子的储物袋收好,连同那些喽啰掉落的灵石法器,一并捡起。
“走,交任务去。”
——
四人一兽离开青峰山,继续往南飞。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座叫“落霞城”的镇子停下。镇子不大,但有个像样的酒楼,可以歇歇脚,吃顿好的。
四人要了个雅间,点了一桌菜。
红烧灵兽肉,清蒸灵鱼,灵菇炖鸡,灵米饭,还有几样时令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银琅也有自己的一份,单独装在大碗里。
几人边吃边聊,说着这两个月的见闻,说着那些任务的趣事,说着回去之后怎么花那些贡献点。
时晚晚埋头吃饭,听他们聊。
两个月的奔波,总算告一段落。回去之后,又能安安稳稳过一段日子。藏书阁三层那些高深的灵术,她早就想去参悟了。
正想着,隔壁雅间传来一阵说笑声。
声音不大,但隔音不好,断断续续飘进来。
“……听说没?九州第一美人的那个望舒仙子,前段时间在行州露过面。”
“望舒?那个隐世大教的圣女?”
“对,就是她。据说今年才十八,已经是刻道境了。”
“十八岁的刻道境?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有人亲眼见过,说是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那容貌,那气质,简直不似凡人。”
“啧啧,我要是有那福气,能远远看上一眼……”
“你想得美。那种人物,是咱们能见的?”
时晚晚正在埋头扒饭。
听见“望舒”这两个字的瞬间,她筷子顿住了,内心惊涛骇浪。
“咳——”
一口饭喷了出来。
正正喷在对面埋头吃肉的张恒脸上。
张恒愣住。
饭粒从他脸上滑落,啪嗒啪嗒掉在碗里。
姜宁瞪大眼睛。
穆清河张了张嘴。
银琅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肉汁。
雅间里一片死寂。
张恒缓缓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饭粒,看着时晚晚。
“时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