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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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山涧的溪水,不紧不慢地流着。

  时晚晚紧赶慢赶,终于把拖欠的课业全部补完。那些落下的课程,她花了一个多月才追回来。

  每天从早到晚,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去上课的路上,连银琅都学会了按时给她送饭。

  如今总算闲下来了。

  满打满算,她来抚仙阁半年了。

  半年时间,所有基础课全部修完。

  灵力本质,符文原理,阵法构建,符箓刻画,灵材特性,灵药培育,锻器流程,结界布置——

  那些曾经一知半解的东西,如今都成了刻在脑子里的常识。

  她有时候会想,这要放在前世蓝星,自己绝对是全能型人才。放到哪个公司都是抢着要的那种。

  灵术方面更不用说。

  藏书阁前两层,所有灵晶玉简,她全学完了。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力、阴阳、生息、愈合,空间——十几类法则,数千枚碎片,尽数融入混沌大道。

  如今的她,对各种灵术的了解和掌握,比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还夸张。区别只在于,王语嫣只会说,她是真能打。

  理论课上完,如今专修两门。

  一门是灵术课。她悟性高,那些高深的符文一看就懂,一学就会。如今已经跳级,和夏雨晴这样的内门核心弟子一起修习同样的课程。

  那些灵术确实难,品级高,效果强。每一道符文都要反复琢磨,每一种法则都要深度参悟。可对她来说,这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另一门是剑修课。

  半年练下来,她已经熟练掌握了各种剑法剑技。

  刺、挑、削、劈、斩、抹、挽、撩,那些招式她闭着眼睛都能使出来,纯熟得像练了十年。

  可她用得越多,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说穿了都是从最基础的剑招演变而来。横斩就是横斩,直刺就是直刺,再复杂的变化,也逃不出那几个基本动作。

  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去学那些繁复的套路?

  只要剑气足够强,剑意足够深,哪怕只是平平一挥,也胜过万千技巧。

  而且剑招是死的,战斗是活的。

  真正打起来,局势瞬息万变,哪有机会按套路出牌?一招一式都要随机应变,都要看对手的破绽出招。

  想通这一点后,她就彻底放弃用那些华而不实的剑法了。

  如今她练剑,只练最基础的几招。挥剑,刺剑,收剑。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唯一的问题是剑。

  自从学会那道剑气后,她已经报废了两把法剑。

  那都是她之前黑吃黑,从一些劫修那里顺来的,一把比一把贵,可下场都一样——用一次,碎一次。

  后来她学聪明了,削了一根木剑来练。

  木剑用的是凡木,便宜,坏了不心疼,如今她的储物袋里堆了几百根木剑了。

  可第一次挥出剑气,木剑比法剑碎得还干脆。连碎片都没留下,直接化成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时晚晚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愣了很久。

  她想过像前世武侠剧里的大侠那样,摘花飞叶,皆可伤人。可现在看来,还差得远。剑气还没挥出去,载体就碎了。

  还是控制不到位。

  她想。

  再练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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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又是休沐日。

  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把翠微峰染成淡淡的金色。银琅还在窝里呼呼大睡,四仰八叉地摊着,肚皮一起一伏。

  时晚晚轻手轻脚地起身,在它窝边放了两块灵晶,又摆好今天的早饭。

  然后她走出洞府,振翅而起。

  藏书阁。

  虽然前两层的灵晶玉简她都学完了,可那里还有别的值得参悟的东西。

  比如藏书阁内蕴藏八千年的法则道韵。

  那些典籍、那些玉简、那些灵晶,在这里摆放了八千年。每一页纸、每一枚晶石上,都沉淀着历代弟子参悟时留下的气息。

  那些气息太淡了,淡到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可在太初紫气的感知下,它们化作最基本的符文流光,在她心间闪烁、分解。那些符文里蕴含的知识,那些灵光里藏着的感悟,一点一点融入她的神魂。

  比如藏书阁内部被拓展的空间。

  这里每一寸地方,都刻着高深的阵法。那些阵法将空间折叠、拉伸、延展,让这座七层楼阁容纳了比外表大出百倍的东西。

  时晚晚每次来,都会花时间观摩那些阵法交接处的空间褶皱。那些褶皱细如发丝,却是空间法则最直观的呈现。

  看着它们,她对空间的领悟就深一分。

  再比如——

  时晚晚闭上眼。

  太初紫气全力催动,感知铺开。

  在那张由法则脉络织成的巨网中,二十步外的角落里,有一团浩瀚的绿色光晕。

  那光晕磅礴如太阳,却又温和如水。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清晰感应到它的存在——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又像是寒冬里唯一的热源。

  抚仙阁祭灵,灵明仙藤。

  自从两个月前在藏书阁相遇后,这位祭灵大人就经常来这里。她每次来,十次有七八次能碰见他。

  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知道祭灵大人叫青玄。

  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大人”,让她直接叫名字就好。可她实在叫不出口,最后折中,叫“青玄前辈”。

  他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他话不多,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棵真正的古树那样。可每当她遇到疑惑,拿着灵晶去请教,他都会耐心解答。

  那些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在他那里往往三言两语就解开了。不是敷衍,是真正切中要害的点拨。

  亦师亦友。

  这是时晚晚对这段关系的定义。

  一个温柔又强大的人。

  这是她对青玄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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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渐渐西斜。

  时晚晚从参悟中醒来,睁开眼。

  藏书阁里光线昏暗,只有那些灵晶和玉简泛着微微的光。角落里,那团绿色的光晕依旧静静悬浮着,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她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行了一礼。

  “青玄前辈,弟子告退。”

  那团光晕轻轻晃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时晚晚转身,走出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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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远处的山峰染成金红色,一层一层,像泼了墨的画。晚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时晚晚沿着青石台阶往下走,没有飞。

  难得闲下来,她想走走。

  走到半山腰时,前面传来说话声。

  几个年轻弟子站在路边,看样子是刚下课。其中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周围几个穿着外门衣服的新弟子围着他,听得入神。

  时晚晚本来只是路过。

  可那内门弟子嘴里蹦出的几个字,让她脚步顿了顿。

  “……三年前的劫难,你们知道吧?”

  劫难?

  她想起去年她12岁生日,离开青石村前,青山爷爷说过的话:“抚仙阁两年前遭了大劫,元气大伤,一直在走下坡路。”

  时间算算,现在说起来正是三年前,时间刚好对得上。

  时晚晚放慢脚步,从他们旁边走过,耳朵却竖了起来。

  那个内门弟子继续说着:

  “那时候我才刚入门,亲眼看见的。好多势力在山门外包围了咱们,宗门陷入了危机,幸亏有一个弟子突然出现。”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旁边那几个外门弟子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