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仙诀
夏雨晴带着时晚晚离开主峰，沿着山道往东走。
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把远处的峰峦染成淡淡的金色。
时晚晚跟在夏雨晴身后，沿着青石台阶一路往上。两侧是茂密的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竹叶上的露珠偶尔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这一片都是内门弟子住的地方。”
夏雨晴边走边指给她看。
“东边那几座峰，住的是剑修。每天清晨都能看见有人在崖壁上练剑，剑气划得石头刷刷往下掉。西边那几座，是法修的，安静些，就是偶尔会有雷火炸响，习惯了就好。”
她指着不远处一座青翠的山峰。
“我就住那座，青竹峰。你住旁边那座，翠微峰。两座峰挨着，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时晚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峰不算高，却极秀气。满山青翠，竹林掩映间隐约能看见几处洞府的入口。半山腰有一道溪流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那边那几座呢？”她问。
“哦，那是阵修的峰，整天雾气缭绕的，进去容易迷路。灵犀那丫头就在那儿。”
夏雨晴笑了笑，带着她拐上一条岔路。
翠微峰比远看的还要清幽。
山道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开着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花瓣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蜜蜂在花间穿梭，嗡嗡声混着溪水声，听得人心里安静。
时晚晚的洞府在半山腰一处向阳的崖壁下。
洞口不大，进去后却别有洞天。一间石室约莫三丈见方，干燥通风，光线从崖壁上的缝隙透进来，在地上铺开几片光斑。
旁边还有两间小些的石室，可以作储物或修炼之用。
“简陋了点。”夏雨晴说，“你先住着，回头有需要可以自己改造。洞府门口的禁制法诀回头我教你。”
时晚晚摇了摇头。
“已经很好了。”
她站在洞口往外看。远处群山起伏，云雾缭绕。近处那些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淡紫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她肩头。
从天罡城出来之后，她一直在赶路，一直在战斗，一直在警惕。
此刻站在这片安静的山林里，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悄悄松了几分。
夏雨晴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先收拾收拾。下午我再来找你，带你去领东西。”
她走后，时晚晚站在石室中央，环顾四周。
银琅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
“呜？”
它叫了一声，像是在问——这是哪儿？
时晚晚揉了揉它的脑袋。
“咱们的家。”
时晚晚看着它，忽然想起得给它做个窝。
她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块妖兽皮毛，厚实柔软；一团不知什么妖兽的绒毛，蓬松暖和；还有几块没用完的布料。
蹲在角落里，开始动手。
把皮毛拼起来缝成口袋，塞进绒毛，再用布料包好。忙了小半个时辰，一个圆形的毛茸茸的窝做好了。
她把窝放在石床旁边。
“你的。”
银琅凑过来嗅了嗅，跳进去转了两圈，最后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时晚晚看着它那副样子，唇角微微弯起。
她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块拳头大小的灵晶，放在旁边。银琅立刻从窝里探出脑袋，盯着那块灵晶，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你的零食。”时晚晚说，“不许一次吃完。”
银琅眨眨眼，又把脑袋缩回窝里，尾巴甩得更欢了。
时晚晚环顾四周，又翻出几块干净的兽皮铺在地上，把水囊挂在墙上，几件换洗衣物叠好放在角落。石室渐渐有了生气。
阳光从崖壁缝隙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下午，夏雨晴准时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叠东西，走进洞府，往石桌上一放。
“你的。”
时晚晚走过去，低头看。
最上面是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
青白色的料子，入手温软，比她在流云城买的那件低级法衣还要轻几分。衣襟和袖口绣着淡银色的云纹，裙摆处有几道细细的符文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旁边是一双同色的靴子，靴筒不高，靴面同样绣着符文。
时晚晚拿起那件衣裙，抖开来看。
材质比她想象的还要坚韧。她用指甲轻轻划了划，竟然没有留下痕迹。
“这是内门弟子的制式法衣。”夏雨晴说，“上面绘了涤尘、避水、避火、微光四种基础符文，还加了一层简单的防御。寻常斗法，不会轻易破损。”
她想起和那三个劫修打斗时法衣被刺破的窘境。
现在这身，应该不会再破了。
“换上试试。”夏雨晴说。
时晚晚点点头，走到隔间。
旧的那套已经破了，正好换新的。
青白色的衣裙穿在身上，法衣尺寸自动收缩，贴合身形。裙摆及踝，行动时轻盈飘逸。腰带束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夏雨晴。
夏雨晴眼里带着几分欣赏。
“好看。”
时晚晚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
夏雨晴笑了笑，又从石桌上拿起一枚巴掌大的玉符。
“宗门传讯玉符。”
她把玉符递给时晚晚：
“我已经帮你把我和灵犀、周芷、陈墨的传讯符文加进去了。你想找谁，就用灵力激活对应的符文，说的话对方能听见。距离不能太远，但在宗门范围内都有效。”
时晚晚接过玉符，神识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