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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首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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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晚晚,丙柒叁,信物两百七十八枚。”

  他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低声议论。

  两百七十八枚。

  这个数字,足以排进前三。

  那执事记完,从桌下取出一块牌子递给她。

  “明日辰时,来此看榜。”

  时晚晚接过牌子,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那执事正低着头继续登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

  时晚晚关上房门,插上门闩,在床边坐下。

  银琅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细细的呜咽。这小家伙在秘境里一直乖乖待着,没有闹,没有叫,直到现在才出来撒娇。

  时晚晚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它放在膝头。

  窗外传来零星的吆喝声,夜市刚刚开始。

  她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灯火,心里一片空茫。

  七天。

  从踏入天罡城那天算起,到今天公布成绩,正好七天。

  可这七天,比她赶路的那七个月还要累。

  第一天,报名排队,被韩若尘挑衅,被韩若灵招揽。

  第三天,第一轮混战,和几千个修士竞争,晋级。

  第四天,第二轮测试,四属性十万斤,只拿了乙下。

  第五天,入秘境,和周若云一起猎杀战斗傀儡。

  第六天,被韩家死士围攻,杀韩家姐弟。

  和月琉打了一下午,差点被强行结契。

  第七天,最后一天,清场,战斗,两百七十八枚信物。

  还有刚才那个叫苏晚的女修说的那些话。

  天罡宗。

  行州第一大宗。

  功法,资源,灵药,法器,应有尽有。

  可这些,都要用东西来换。

  依附世家,站队选边,接受规则。

  她来天罡宗,是为了什么?

  为了学功法?

  她已经有《紫霄归元录》。

  为了修炼资源?

  她可以自己猎杀妖兽,自己挣灵石。

  为了有个靠山,不再被世家欺负?

  可进了天罡宗,就要依附世家,就要被世家欺负。

  那她来干什么?

  时晚晚低头看着银琅。

  那小东西趴在她膝头,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着,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她轻轻抚过它银白色的绒毛。

  也许……

  从一开始,来天罡宗就是个错误。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

  回到客栈,她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银琅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时晚晚伸手抚过它的背脊,那小东西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在她掌心蹭来蹭去。

  她抱着银琅,靠在床头。

  窗外的喧嚣隐隐约约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来到天罡城不过十几天,却比赶路七个月还累。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那些不得不应付的麻烦。

  她想起韩若灵递玉牌时的笑容,想起韩长老登记时那个弯起的嘴角,想起那六名死士空洞的眼神,想起月琉那双认真的淡金色眼眸。

  想起刚才那个女修说的话。

  “有些事,躲不掉的。”

  时晚晚低头看着银琅。

  那小东西正仰着脑袋看她,琉璃般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脸。

  “银琅。”

  她轻声说。

  银琅动了动耳朵,像是在等下文。

  时晚晚沉默了很久。

  “我是不是选错了?”

  银琅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时晚晚笑了笑,揉了揉它的脑袋。

  是啊,它怎么会懂。

  它只是一头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兽,只知道吃和睡,偶尔被雷电电得皮毛冒烟。

  可她不也是一样吗?

  十二岁。

  一穷二白。

  无依无靠。

  一个人在这修真界里挣扎求生。

  来天罡宗,是为了学功法,是为了变强,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时皓面前。

  不是为了攀附权贵。

  不是为了勾心斗角。

  不是为了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浪费生命。

  可来了之后呢?

  什么都没学到。

  什么都没得到。

  只是打了一架又一架,得罪了一个又一个世家,看透了一层又一层的人心。

  时晚晚闭上眼。

  黑暗里,银琅的呼噜声轻轻响起,像最安稳的背景音。

  明天公布排名。

  那个韩长老,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明天发生什么,她都已经做好了某个决定。

  银琅在她膝头翻了个身,蹭了蹭她的手指,又沉沉睡去。

  黑暗中,只有那一小团银白色的绒毛,泛着柔和的光。

  ---

  次日清晨。

  时晚晚推开房门时,周若云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那姑娘站在窗边,见她出来,勉强扯出一个笑。

  “时道友。”

  时晚晚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下楼,往演武场走去。

  一路沉默。

  周若云几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时晚晚没有说话。她一直向前,目光望着前方。

  辰时。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通过了考核的七百多人全到了,还有许多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各殿执事,以及那些等着招揽新人的世家代表。

  高台上,四极殿的殿主端坐于紫檀木椅上。

  紫薇殿主司徒炎依旧冷着一张脸,目光扫过人群,如实质般压下来。

  长生殿主华阳子笑眯眯的,手里的拂尘轻轻摆动。

  青华殿主苏云裳今日穿一袭大红长裙,衬得她艳丽逼人。

  太极殿主叶青璇依旧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高台两侧,还站着数十名内门弟子。都是藏虚境以上,气息凝实。有的负手而立,有的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台下那些新人。

  高台正前方,立着一块巨大的光幕法器。

  光幕上,名字正在逐行浮现。

  第一名,月琉,银月天狼族,玄灵谷少主。信物两百一十枚。资质甲上。

  第二名,韩越,烈山城韩家。信物一百八十枚。资质甲上。

  第三名,风清扬,风家嫡系。信物一百四十二枚。资质甲中。

  第四名……

  一个接一个名字亮起,一个接一个数字跳动。

  唱名长老站在高台边缘,每亮一个名字,就高声念出。

  被念到名字的人,在众人瞩目中飞身上台,站到指定位置。

  时晚晚站在人群里,等着。

  一个,两个,三个……五十个,一百个,一百五十个……

  名字越来越多,台上的人越来越多。

  可她的名字,始终没有被念出。

  时晚晚的目光在那光幕上搜寻,一行一行往下看。

  两百名。

  两百三十名。

  两百五十名。

  终于——

  在第三百二十七行的位置,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时晚晚。

  信物二十三枚。资质乙下。

  那行字很小,很淡,混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几乎要看不出来。

  可她还是看见了。

  二十三枚。

  乙下。

  时晚晚站在原地,望着那行字。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意外。

  果然如此。

  她想起第二轮测试时,韩长老嘴角那抹笑意。

  想起那执事登记信物时,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

  想起宁欢说的话——

  “有些事,躲不掉的。”

  时晚晚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且慢。”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高台。

  月琉站在那里。

  她今日穿一身银白长裙,长发披散,额顶那道月牙形的符文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她就那么站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时晚晚身上。

  唱名长老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被月琉抬手止住。

  “榜首明明另有其人。”

  月琉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说着手指向时晚晚所在方向。

  “她手持两百七十八枚信物,资质万里挑一。为何榜上没有她的名字?”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时晚晚。

  时晚晚站在人群里,对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眸。

  月琉正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几分复杂的东西。

  不是邀功,不是讨好,只是替她问一句为什么。

  高台上,司徒炎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旁边负责登记的执事。

  那执事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时晚晚站在原地,望着高台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