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之蛙
两道灵术近在咫尺。
土黄色的巨熊虚影咆哮着扑来,赤红色的火鸟从另一侧俯冲而下,封死了所有退路。热浪与威压同时扑面而来,地面上的落叶被气浪掀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韩若尘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韩若灵的嘴角也噙着一丝冷笑。
她们赢了。
这个散修再强,灵力耗尽后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可就在这一瞬间——
时晚晚抬起头。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半分虚弱。
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在这一刻彻底展开,变成一抹浅浅的笑。
韩若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下一瞬,时晚晚动了。
她单膝跪地的身形猛然暴起,快得像一道残影!右手食指中指并指为剑,迎着逼近的两道灵术,轻轻一划——
“嗡——”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暮春的庭院里拂去一片飘落的花瓣。
可就在指尖划过的那一瞬——
巨熊虚影僵住了。
火鸟真形僵住了。
它们依旧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然后,从指尖划过的位置开始,虚影的边缘开始溃散。
不是破碎,是溃散。
土黄色的光芒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力粒子,赤红色的火焰化作游离的火行元气,它们从灵术真形的表面剥落、飘散、消融,像是冰雪遇见烈火,像是墨迹滴入清水。
巨熊在瓦解。
火鸟在瓦解。
那两道足以将寻常锻脉境修士轰成碎渣的灵术,在时晚晚指尖轻描淡写的一划之下,彻底溃散,化作漫天的灵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韩若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韩若灵嘴角的冷笑凝固了。
她们站在十丈之外,眼睁睁看着自己倾尽全力施展的灵术,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怎、怎么可能……”
韩若尘喃喃着,声音发抖。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时晚晚出手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灵术加持,只是普普通通地抬手,普普通通地一划。
就那一划。
他锻脉境九层巅峰倾尽全力的灵术,就这么没了。
韩若灵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她比弟弟想得更多。
刚才那一划,不是普通的灵力防御,也不是更高阶的灵术压制。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力量——直接让灵术本身“消失”的力量。
法免。
这个词忽然从她脑海里冒出来。
传说中某些特殊体质或特殊功法,可以免疫特定属性的灵术攻击。但那只是传说,她从来没见过。
可现在……
她盯着时晚晚,盯着那张依旧平静的脸,盯着那双清澈得没有半分虚弱的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始至终,这个散修都没有真正展现过全部实力。
六名藏虚境死士围攻,她杀了。
威力恐怖的灵术,她用了。
可她现在依旧站着,气息平稳,眼神清明,甚至还能轻描淡写地化解她们姐弟的全力一击。
她到底还有多少余力?
这个念头让韩若灵后背发凉。
但她很快压下那股寒意。
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时晚晚,嘴角重新浮起一丝冷笑。
“你是在强撑。”
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那么大的灵术,那么激烈的搏杀,你一个锻脉境的散修,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刚才那一击,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的你,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吧?”
时晚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韩若灵以为被自己说中了,脸上的冷笑更深。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短剑。那剑通体淡金色,剑身轻薄,边缘泛着锋锐的寒光,显然不是凡品。
“藏虚境以下的攻击,对我没用。”
她说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纹路。她灵力注入,玉佩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罩从玉佩中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家族赐下的防御法器,能挡住藏虚境修士全力一击。”
她一边说,一边朝时晚晚走去。
“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韩若尘见姐姐上前,也壮着胆子跟了上去。他同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佩激活,淡金色光罩护住全身。
两人一左一右,朝时晚晚逼近。
十丈。
八丈。
五丈。
时晚晚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两人,看着他们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光罩,看着韩若灵手中那柄泛着寒光的短剑。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韩若灵脚步顿了顿。
“井底之蛙。”
时晚晚轻声说。
她抬起右手。
纤细的食指,指向韩若灵。
“嗡——”
一道符文在她身前亮起。
那符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混沌色泽,由无数细密的线条勾勒而成。符文亮起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紧接着——
雷光亮起。
不是普通的雷电。那道雷光呈银白色,表面缭绕着淡紫色的电弧,核心处却是一缕深邃的混沌色。它从符文中激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韩若灵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