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引气入体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的呼吸真正进入某种平稳悠长的节奏时,闭眼后的黑暗视野里,忽然“看”见了别的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是一种更内在的感知。
空气中,有无数微小的、发着淡淡微光的颗粒,正在缓缓漂浮、流动。
它们无处不在,像夏日夜晚的萤火虫,只是更细小、更密集、更……有序。
有的颗粒是淡青色,流动时带着生机勃勃的气息;有的是乳白色,温润平和;还有极少数是金色或紫色,璀璨夺目,但数量稀少得几乎可以忽略。
灵气。
这就是灵气。
时晚晚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死死压住激动,按照法诀引导,想象自己吸气时,将一缕淡青色的微光颗粒纳入体内。
来了。
一丝微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生机气息,真的顺着呼吸进入身体,沿着某种无形的通道下沉,最终沉入小腹位置。
那里微微一热。
很轻微,像冬日里喝下一口温水,暖意从胃部扩散开来。但真实存在。
她成功了!
穆婆婆错了!她能感应到灵气,能引导灵气入体!她能修炼!
狂喜像海啸般冲垮理智的堤坝。她贪婪地吸气,试图吸纳更多、更浓的灵气。
更多微光颗粒涌入体内,小腹处的暖意逐渐扩散,流向四肢百骸。
疲惫感在减轻。
背上伤口的隐痛在缓解。
连呼吸都变得更轻松有力。
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这就是力量在体内生长的感觉吗?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眼泪却先一步涌上眼眶。
但——
就在暖意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即将产生质变的刹那。
一切戛然而止。
像是奔流的溪水突然遇到无底深渊,所有暖意、所有灵气、所有刚刚积累起来的那点微薄力量,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散去,不是逸散。
是消失。彻底的、不留痕迹的消失。
仿佛她体内有个看不见的黑洞,无声无息地吞没了所有。
时晚晚愣住了。
她不信邪,重新吸气,引导灵气。又是一缕微光入体,暖意再生——然后再次消失。
再来。
暖意起,消失。
再来。
起,消失。
一次,两次,三次……十几次。
希望燃起,熄灭,再燃起,再熄灭。像黑暗中反复划亮的火柴,每一次火光都短暂得照不清前路,只留下一缕呛人的青烟。
十几次尝试后,时晚晚脸色苍白如纸。
她睁开眼。
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眼泪早在反复的希望与绝望中被蒸干了。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时皓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
从她闭眼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他看见她呼吸从紊乱到平稳,看见她脸上浮现出最初的惊喜,看见那惊喜逐渐变成狂喜,又在那狂喜达到顶峰时,骤然僵住。
然后,就是一次次的重复尝试。
每一次,她身上都会短暂地出现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那是引气成功的标志。
但每一次,那波动都无法稳定下来,总是在即将稳固的瞬间溃散。
她的气息没有增强,反而因为反复的消耗而变得有些萎靡。
时皓皱起眉头。
他站起身,走到时晚晚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
“手给我。”他说,声音很平静。
时晚晚机械地抬起手。
时皓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温热,指腹有薄茧,力道很稳。
他分出一缕极细极温和的灵力,顺着她手腕的经脉探入。
那缕灵力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游进时晚晚体内。它沿着经脉前行,所过之处,时晚晚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暖流——比她自己引导的灵气更精纯、更温和、也更……强大。
暖流沉入丹田,开始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转。
时晚晚屏住呼吸。
但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
那缕属于时皓的灵力,在运转了不到一个小周天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被消耗,不是被吸收,就是凭空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时皓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着时晚晚的眼睛。少女眼眶通红,嘴唇抿得死紧,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但眼里那片摇摇欲坠的光,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皓哥哥……”
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能修炼的,对不对?灵气进来了,我感觉得到……就是、就是待不住……”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眼泪终于还是滚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时皓看着她哭,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见过很多人哭——受伤疼哭的,害怕吓哭的,失去亲人悲痛哭的。
但眼前这个漂亮又坚韧的小女孩哭起来,却让他内心生出一种别样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