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亮长白山
清脆的闭合声。
电流顺着铜线狂飙。
嗡——
水轮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两百个白炽灯泡,瞬间通电。
刺眼的白光驱散了溶洞里所有的黑暗。
没有黑烟。
没有火星。
只有稳定、纯粹的光芒。
整个地下兵工厂亮如白昼。
“可以睁眼了。”陈烈说。
众人缓缓睁开眼。
大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咧!”
“太阳掉进洞里了!”
猴子伸手去摸灯泡。
“哎哟,烫手!”
老王头扔下扳手。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看着头顶那团耀眼的白光。
老泪纵横。
他是个老军工。
熬瞎了半辈子眼睛。
连做梦都不敢想能有这么亮堂的工厂。
扬首长张着嘴。
半天说不出话。
他走到灯泡底下。
伸出粗糙的手。
想摸又不敢摸。
“这光……真暖和。”
扬首长声音哽咽了。
抗联的先辈们,在这片白山黑水里钻了太久的老林子。
见惯了风雪。
习惯了黑暗。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白炽灯。
不知道什么是交流电。
他们只知道,这团光,像希望。
照亮了这个阴冷的地下世界。
也照亮了他们心里那团快要熄灭的火。
两千个满脸硝灰的汉子。
仰着头。
看着灯光。
很多人眼圈红了。
眼泪混着煤灰流下来。
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陈烈拿出一根烟。
叼在嘴里。
借着发热的电阻丝点燃。
“教官,这是法术吗?”赵铁柱喃喃自语。
“这是科学。”
陈烈吐出一口烟圈。
“这是跨时代的工业霸凌。”
机床在明亮的灯光下再次轰鸣。
刻度看得清清楚楚。
子弹成批成批地掉进箱子。
质量直线飙升。
不再有哑弹。
不再有残次品。
产量翻了三倍不止。
陈烈走到溶洞入口。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防空伪装网遮住了洞口的光。
外面依旧是零下四十度的严寒。
五万关东军还在山谷外面扎营。
他们有手电筒。
有探照灯。
但他们不知道,这大山深处,已经亮起了属于工业时代的灯塔。
暗哨像一阵风似的跑进洞。
“教官!”
“鬼子动了!”
陈烈掐灭烟头。
“哪路?”
“他们绕开了山谷。”
暗哨大口喘气。
“工兵在冰河上架桥。”
“装甲部队从老鹰嘴方向平推过来了!”
扬首长走过来。
拔出配枪。
“老鹰嘴无险可守。”
“装甲车一个小时就能推到咱们家门口。”
大壮握紧了手里的微冲。
“教官,咋办?”
陈烈冷笑一声。
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绿铁盒子。
军区特供,反坦克地雷。
“平推?”
陈烈把铁盒子扔给大壮。
“走。”
“给他们的履带,上点物理润滑油。”
陈烈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
流水线不停。
杀戮不止。
属于抗联的回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