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小兔子
害怕自己一张口就是哽咽。
她想问他怎么没走,想问他怎么又回来了,想问的问题很多很多,可最后只是颤抖着声线低低的说了一句。
“你怎么……才回来。”
感受到颈部传来的温热呼吸,张起灵的身体一僵,想要强制的把她放下去,却听见她疼痛的闷哼声,手中的动作下意识的轻缓下来,只能由着这个不舒服的姿势,半撑在床上被她抱着。
他没有回她,她也已经习惯了。
但是她就只是单纯的想要一个怀抱,让她能够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中感受到哪怕只是片刻的温暖。
张起灵捏住映月的后颈,终于得以微微后退,垂眸看向那双微红的眼,抿了抿唇,半晌终于低低的问。
“……哭什么。”
映月在以为他把自己扔下一个人走了时没哭,在摔倒了之后也没哭,在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再也走不出这座名为长白的雪山了时,也没有哭。
却在绝望再次铺天盖地的袭来,重新被他拉出来后,别扭而生硬的安慰她时,泣不成声。
少女的泪像天上的星,一颗颗的从缀满星河的眸中滚落,那双妩媚的凤眼带着水雾,湿润润的看着他。
“不知道,我就是想哭,你不知道女孩子都是水做的吗?”
话音刚落,她就再次扑进他的怀里,蛮不讲理的继续哭泣。
张起灵:“……”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起灵才感受到怀中人停止哭泣,转了转被放空的双眼。
其实在看见地上那堆干枯的菌类和几个小得可怜的果子时,映月饿得早就痉挛的胃再次绞痛起来。
但是她依旧一声不吭。
抿了抿唇,她抬眸看了看张起灵紧绷的下颚线,轻轻的从他的怀中退出来,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好,乖巧得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他走了多久才找到那些食物,也不知道那堆食物他会不会分一点给她。
她不想问。
因为如果一定要死,死前有个人可以陪陪她也是挺好的。
至少……她不是孤独的一个人悄悄死去。
张起灵起身站在床边,偏过头看了缩回“壳”里的少女一眼,那双漆黑的眸仿佛能轻而易举就看透她的心。
在映月没看到的地方,那人无声轻叹。
洗干净的菌类被扔进锅里煮,果子则被全部放在了一个小碗中。
映月竖起耳朵听张起灵的动静,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双大眼睛看向张起灵的方位,在他面无表情的张口吃下那颗看起来就酸得要命的小果子时终于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却在张起灵回眸看向她时飞快的将脸钻回被子中。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床边,映月又等了等,才缓缓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看向眼前人。
张起灵垂眸,看向床上那只从小狐狸变成小白兔的少女,将装着果子的碗在她的注视下默不作声的放在她的床边,随后重新走开。
“……谢谢。”
细若蚊吟的声音轻轻响起。
张起灵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的坐在火边继续烧火煮汤,火光将他的轮廓变得格外柔软。
只是在听见空气中传来咀嚼声和少女被酸得轻呼的声音时,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