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剑墟的灰紫色天空在身后渐渐远去，林枫四人穿过那道通往外界的光门，重新踏上归途。
光芒流转，空间变幻。当四人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回到了剑墟入口处的那片死寂虚空。身后，那道巨大的裂缝依旧矗立，边缘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九剑山的虚影，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剑墟的入口，正在缓缓关闭。
“总算是出来了。”铁战长舒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这鬼地方，俺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韩立苦笑：“别说得太早。林师弟得了混元仙君的仿制剑，那真品还在九剑山下镇压着呢。说不定哪天，咱们还得再进去一次。”
铁战脸色一垮：“啊？还要进去？”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正在闭合的裂缝。
剑墟之行，收获巨大。
九座山峰的传承，九道剑意的融合，混沌仙帝的本源印记，五位陨落仙君的遗骸化作的玉珠，以及手中这柄混元仙君的仿制剑——混沌剑。
但付出的代价，也同样巨大。
流云、雷霆、骄阳、春雨、惊蛰、白露、霜降、大寒，八位守护者相继解脱，消散于剑墟之中。寒月虽然还活着，但独自留在寒月峰，继续守着她那份永恒的孤独。
混元仙君的最后一道残念，为了救他，也彻底消散了。
还有那些在剑墟中战死的强者，那些被困八十万年的亡魂，那些永远无法安息的执念……
“枫。”慕容雪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枫回过神，看向她。
慕容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林枫心中一暖，握紧她的手：“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
慕容雪轻轻点头：“我知道。”
韩立和铁战识趣地走到一旁，给两人留出空间。
林枫站在虚空中，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闭合的裂缝。
当裂缝只剩下最后一道细线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郑重：
“诸位前辈，一路走好。”
“弟子定当不负所托。”
裂缝彻底闭合，消失在虚空之中。
剑墟，再次封闭。
等待下一个百年。
林枫转身，看向慕容雪三人。
“走吧。回家。”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小清虚天的方向飞去。
归途漫长。
从归墟海眼到小清虚天，需要穿过数道界域裂隙和时空乱流，即便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也要飞上十天半个月。
不过这次回去，他们不用自己飞了。
刚离开剑墟范围不久，前方虚空中就出现了一艘熟悉的冰蓝色飞舟。
冰翎飞舟。
飞舟甲板上，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正是冰寒仙子。
“师尊！”慕容雪眼中闪过惊喜。
冰寒仙子看着他们，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
“上来吧。”
四人登上飞舟。
冰寒仙子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林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金仙中期，九道剑意融合，还得了混沌仙帝的本源印记。”她缓缓道，“这一趟，收获不小。”
林枫心中凛然。
冰寒仙子竟然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
这就是大罗金仙的实力吗？
“前辈慧眼。”他躬身道，“弟子此行，确实得了些机缘。”
冰寒仙子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她又看向慕容雪，眼中浮现一丝欣慰。
“深渊剑意大成，魔血彻底炼化。很好。”
慕容雪轻声道：“多亏寒月前辈相助。”
冰寒仙子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寒月那丫头……还活着？”
林枫点头：“寒月前辈还活着，但独坐寒月峰，不愿离开。”
冰寒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从小就那样。”她轻声道，“看似清冷，实则执着。八十万年了，还是放不下。”
她顿了顿，道：“罢了。那是她的选择。”
她转身，走向飞舟内部。
“启程，回小清虚天。”
冰翎飞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飞舟内部，布置得如同一个小型的洞府。有静室、会客厅、修炼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炼丹房。
林枫四人被安排在几间相邻的静室中休息。
林枫独自坐在静室中，将这次剑墟之行的收获一一取出。
五枚玉珠，静静地躺在掌心。
云海仙君、混元仙君、剑仙君、战仙君、隐仙君。
五位陨落的仙君，五段悲壮的故事，五份沉甸甸的嘱托。
林枫将玉珠小心收好，贴身存放。
然后，他取出那柄混沌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阵法与符文的结合，蕴含着混元仙君毕生的剑道感悟。
林枫握住剑柄，混沌真元注入其中。
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股亲切的感觉从剑中传来，仿佛这柄剑不是刚刚认主，而是已经跟随了他无数年。
“好剑。”林枫轻声道。
他将混沌剑收入丹田，与混沌开天剑并列。两柄剑，一柄是他从下界带上来的本命剑，一柄是混元仙君的仿制品，都是上品仙器，气息相通，隐隐共鸣。
最后，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中，那道金色的本源印记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混沌仙帝留下的，里面蕴含着他毕生所悟的混沌之道，以及关于时间、命运、虚无三位叛君的信息。
林枫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印记之中。
刹那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混沌之道，博大精深。
混沌仙帝对混沌的领悟，远超混元仙君。如果说混元仙君的剑道是一条江河，那混沌仙帝的道就是一片海洋——浩瀚无垠，深不可测。
林枫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宝贵的感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混沌之道的真谛，不是包容，也不是演化，而是“本源”。
混沌，是万物的本源。
万物从混沌中来，终将回归混沌。
而所谓的包容、演化，不过是本源的外显。
“明白了。”他喃喃道。
他站起身，走出静室。
飞舟的甲板上，慕容雪正独自站在那里，眺望着远处的虚空。
林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他问。
慕容雪轻声道：“在想师尊。她一个人守着玄冰剑宗八十万年，应该也很孤独吧。”
林枫沉默片刻，道：“冰寒前辈是大罗金仙，心境与我们不同。八十万年对她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
慕容雪摇头：“不。师尊虽然表面清冷，但我知道，她心里装着很多人。当年那些师姐妹，那些陨落的同门，还有……云扬子导师。”
林枫一怔：“冰寒前辈和云扬子导师？”
慕容雪轻轻点头：“在玄冰剑宗时，我曾听师尊提起过。她说，当年她和云扬子是同门，一起在云海仙君座下修炼。后来那场浩劫，云海仙君战死，他们被迫分离。师尊来到玄明天，建立了玄冰剑宗；云扬子导师则去了小清虚天，隐姓埋名。”
“八十万年，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林枫沉默。
他想起云扬子那孤独的背影，想起冰寒仙子清冷的眼神。
八十万年的分离，八十万年的思念。
他们明明都还活着，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相见。
“等回去后，我请云扬子导师来玄冰剑宗做客。”他道。
慕容雪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枫。”
林枫摇头：“谢什么。他们的事，我们帮不上忙，但至少可以创造机会。”
两人并肩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无尽的虚空，久久无言。
十天后，冰翎飞舟穿过最后一道界域裂隙，进入小清虚天的范围。
熟悉的星空，熟悉的灵气波动，让林枫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虽然小清虚天不是他的故乡，但在这里，他有清虚仙院，有云扬子导师，有韩立和铁战这样的同伴。这里，已经是他的第二个家。
飞舟缓缓降落在清虚仙院内院的传送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