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二)
“护心镜碎片?”
“有可能。”
“刀镡?”
“也不排除。”
叶青禾换了个角度,又刮下一小片泥壳。
“如果上面有字或特殊纹路,也可能是军中用的牌子。但泥锈没去干净,现在猜什么都太早。”
白缨盯着它,“若真是军牌,浅沟里就一定来过军中人。”
“那也未必。”叶青禾放下小刀。
“军中物件会被缴获,也会遗失。战场附近,还有人专门捡这些东西换钱。”
一件军中旧物,只能证明它来自军中,不能证明最后拿着它的人是谁。
“先清洗干净再说吧。”
——
傍晚,方一舟卷着裤腿走进渔棚,腿上全是泥,身上还带着水田里的腥气,但脸上的喜色却怎么也都压不住。
“姑娘,催芽坑有动静了!”
叶青禾精神一振:“荸荠冒芽了?”
“冒了!第一批已经顶出来了。”
方一舟伸手比了个长度,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球那个坑出得最齐,差不多有八成。轻伤的那坑差些,但也有六成上下了。”
叶青禾绷了一整天的精神终于松了几分。
六成已经够用,八成更是超过了她最初的估计。
“再养三天就可以移栽了。”她很快作出安排。
“先移好球出的苗。伤球那一坑晚一天,让芽多长一截,也给根留些时间。”
“成!”
方一舟答得干脆,又忙着汇报:“粟米也起来了,有一寸多高。我照你说的,追了一遍薄肥,没敢下重手。”
“做得对。豆子呢?”
“也出了,就是没粟米那么齐。有几穴还空着,我想明天补一遍。”
“可以补,但是别贪多。”叶青禾语气认真起来。
“宁可稀一点,也别挤成一团。豆苗太密,叶子互相挡光,地里又不透风,容易生病,最后结的荚反而少。”
方一舟点了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姑娘,浅沟那边……”
“有些事件还没看明白,还要再等等。”
方一舟脸上的笑淡了些。
“那地里这边?”
“照常做啊。”叶青禾看着他。
“外面越乱,地里越不能乱。粮食长出来,我们才有底气。”
“明白。”
——
又过去了一天。
这天一大早,东面哨位的联络兵一路跑进小渔棚。
“姑娘,山脊那边出事了!”
叶青禾正在擦拭金属物件,闻言停住手。
“出了什么事?”
“昨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反光!”
……
有那么一瞬,叶青禾觉得有些无语,但该问的还是得问。
“值守的人盯了多久?”
“卯时到酉时,两个人轮换着守,一直没挪地方。山脊上什么都没出现。”
“上一次你们看到反光是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申时前后。”
联络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你们动身去浅沟的那天。”
也就是说,她和白缨进入浅沟的时候,山脊上还出现过最后一次反光,之后便彻底没了。
叶青禾起身走到简图前,拿起木炭条,在最后一处反光点旁重重画了个叉。
“反光停了,你怎么想?”一旁的白缨问。
“有两种可能。”叶青禾盯着简图说。
“第一,反光的人已经到了目的地。他一路向浅沟靠近,抵达以后,自然不必再发信号。”
“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他发现附近出了变故,不敢再暴露位置。”
“可我们没有改变外围部署。东面的哨位藏得很深,也没有靠近他的路线。他不太可能是发现了我们。”
“那就是他在附近看见了别的人。而且,那个人,或者说那波人,让他不敢再轻易发信号。”
“目前可以推测得知,那附近一共有三拨人。”
“一拨从东北方向来,留下了马蹄印。他们可能在运人,也可能在运东西。”
叶青禾的手移向东南山脊。
“另一拨从这里过来,一路用反光传递位置。他们可能在找人,也可能在监视什么。”
“然后前天南面又来了两三个人。”白缨道,“现在反光也停了。”
“所有的人,都在往那边靠。”叶青禾松开手,将木炭条丢回桌面。
“那里可能已经成了汇合点了。我们得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