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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连环套,叶慎安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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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死囚,替世子圆房?

“世子殿下,您不是一直惦记我吗?”

“今晚您想怎么来都行~”

红烛摇曳,女人凤冠霞帔,跨坐在叶慎安身上,腰肢轻扭,媚眼如丝,火辣的身材呼之欲出。

被压在床上的叶慎安,差点被眼前大片风景晃晕,足足三息才从穿越的错愕中回过神来,并接收了原主全部记忆。

“靠,我堂堂特工,竟穿越成了一个死囚?与世子同名同姓就算了,还因长相相似,被抓来替他洞房?”

“这风骚娘们儿,是天阉世子的弟妹、大炎第一才女苏眠雪!为揭穿他天阉的真相,才短暂的嫁给他?”

“武安侯与继弟正带着大批医婆在殿外等着查验洞房成果……如若不行,婚事作废,世子之位易主!”

“现在,天阉世子就在暗处,等我完事,替换回来!”

叶慎安深深的看了一眼床底,继而视线落在猴急的女人身上,他就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原来这女人是有目的的!

先不说天阉世子的计划能否过得了‘弟妹’这关,即便过了,事后真世子也一定会杀他灭口。

没有谁愿意将自己的把柄交付他人,更何况是天阉这种严重到传出去能直接让人社会性死亡的致命短板?

想活命,他必须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弟妹’得要,真世子绝不能留!

叶慎安望着上方苏眠雪那比后世顶级女明星都要美艳绝伦的脸庞,一把握住她的纤腰,翻身而上,宾主换位。

此刻,苏眠雪还没意识到接下来她将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还在为即将揭穿世子天阉、拉叶慎安下马沾沾自喜。

“叶慎安,你就虚张声势吧,我才不信你真的能!”苏眠雪心中冷哼,倔强地别过头去。

反正,怀玉哥哥已经确定叶慎安就是个天阉,和太监没有区别,她只需要忍到对方暴露,就可以叫侯爷与怀玉哥哥入内……

届时,怀玉哥哥就能名正言顺成为侯府世子,而她也能顺理成章、完璧归赵做怀玉哥哥的世子妃!

苏眠雪一遍遍给自己打强心针,但当身体彻底暴露在叶慎安眼前的那一刻,还是屈辱到颤抖。

真是太便宜这个混蛋了,怀玉哥哥成事之后,可一定不要忘了她今日的付出……

苏眠雪越想越委屈,眼眶中竟氲满了泪水。

可接下来,叶慎安的举动更让她欲哭无泪。

“啊呀……你怎么可能……”

一道错愕的惊呼响彻世子苑上空,苏眠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咯吱咯吱——”

叶慎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一切。

……

足足半个时辰后,风停雨歇。

真世子从床角探出头来,用凶神恶煞的眼神和口型催促叶慎安换回身份。

洞个房而已,需要这么久吗?

等此事成功糊弄过去,他一定要杀了叶慎安这厮!

见真世子终于露头,叶慎安眼底绽出一抹凛然的杀意,都这种时候了,还对他指手画脚呢?

也不看看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谁?

乖乖听话换回身份,那他妈是等死的傻蛋!

趁苏眠雪不备,叶承安伸出双手死死捂住真世子的口鼻,全然不顾对方反抗挣扎,直至确定对方气息全无、完全丧失生命体征,才放开手。

呸,什么档次也配与他共用一个建模?

从今以后,他就是武安侯府的真世子了!

继弟,庶母,偏心的渣爹,今后就让我来陪你们斗法吧。

苏眠雪察觉到异常,下意识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啊!!!”

只一眼,就被吓得魄散魂飞,因为在地上……竟然有一张与叶慎安一模一样的脸!

而且,她没看错的话,对方已经被叶慎安残忍的杀害了!

此刻,即便苏眠雪再迟钝也猜到,身上的人,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是真世子!

“你,你究竟是何人?你可知道,杀害世子,玷污世子妃,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苏眠雪死死的盯着叶慎安,眼底踊跃着无尽怒火与恨意。

她和怀玉哥哥青梅竹马,婚约多年,若非是天阉世子为隐瞒身体缺陷,借口对她这个‘弟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她也不会铤而走险,亲自来揭穿对方的谎言……

但她和怀玉哥哥都万万没有想到,天阉世子为蒙混过关竟不知从哪找来了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顶替圆房!

这下好了,这蠢蛋引狼入室,不仅将自己性命搭了进去,还害她丢了清白身。

事情传了出去,她还怎么见怀玉哥哥?还怎么做人?

苏眠雪越想越气,竟是控制不住的呜咽起来。

殿外,听到动静的叶怀玉眉宇紧蹙,快步上前,“父侯,眠雪叫的这么惨烈,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武安侯蹙眉,正犹豫间,殿内传来叶慎安的声音,“父侯,二弟,本世子钟情眠雪多年洁身自好,一朝释放,久一点也在情理之中,你们也不忍打扰了我洞房花烛吧?”

闻言,叶怀玉满眼轻蔑不屑,早在同意让眠雪嫁给叶慎安之前,他就买通了对方的专用大夫,从之口中确定叶慎安天阉缺陷、终身不可治愈……

哼,一个天阉,又怎么可能真的具备让苏眠雪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能力呢?

他倒要看看,这叶慎安的拖字诀能用得了多久,真相早晚会大白,届时,非但眠雪会完璧归赵回到他身边,就连世子位,也手到擒来!

“父侯,大哥说的有理,若我让出眠雪真能让大哥做一个合格的侯府继承人;让民间流言不攻自破,一切都值,我们稍安勿躁,再等片刻吧?”叶怀玉稳操胜券,气定神闲。

武安侯深深的看了叶怀玉一眼,其实二儿子和苏眠雪打得什么主意,他心里门清,但坊间传言叶慎安天阉一事多年,就连他心里也打起了鼓,因此,默许了这桩试探。

如果,叶慎安真的如传言那般,武安侯府绝不能由其继承!

“好,为父就与你再等等。”武安侯与叶慎安先后坐回到了远处的凉亭内。

殿内,正死死捂着苏眠雪嘴巴的叶慎安,听到二人远去的脚步后,才将目光再度落回到身下女人脸上。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尤物,可就叶怀玉舍得将她拱手相让。

“苏眠雪,你猜的不错,我并不是真世子,而是一个天牢死囚,因为和真世子长得像,被他抓来顶替圆房。”

“刚刚,我也确实当着你的面杀了真世子……可,那又能怎样呢?”

“只有我是世子的情况下,你才能是世子妃!”叶慎安的恶魔低吟不时回荡在苏眠雪耳边,一点点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大炎民风保守,夫为妻纲,你的怀玉哥哥对你再怎么深情,也不会接受一个已经被死囚犯玷污过的女人。”

“你不会放着好端端的世子妃不当,非得揭穿真相,承认自己堂堂大炎第一才女竟然被一个死囚犯玷污吧?”

“想想你的父母,家人,你忍心让他们因你而被世人耻笑,戳一辈子脊梁骨吗?”

苏眠雪是庶女,母亲又不受宠,幼时没少受到冷眼苛待,为了把日子过好,她勤学苦读多年,好不容易将自己打造成才女身份。

如果,让人知道,她已经不是清白身了,而且是被一个死囚犯……不仅仅是她,母亲在府中的处境也会更加艰难。

她不甘心多年努力功亏一篑,只能死死的咬着牙根,对叶慎安用力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会配合。

见状,叶慎安才尝试着将手掌移开了些,但眼底寒意昭显着他并没有完全信任这个女人。

一旦苏眠雪做出过激、且威胁到他的举动,他也不介意,这个房间里再多出一具尸体!

“即便我愿意帮你隐瞒,可你如何确保自己就一定能蒙混过关?”苏眠雪红唇轻启,满眼幽怨,“怀玉哥哥早就从你的专用大夫口中确定你天阉无医,他一定会怀疑洞房事有蹊跷!”

“还有世子从小被当做侯府继承人培养,治国策论、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你一个死囚犯,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叶慎安轻笑,苏眠雪说的这些,对于一个穿越者而言那都是最基本的技能,“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做好我的世子妃即可。”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该给二弟亿点震撼了,我很期待,他看到昔日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竟真的成了大嫂,会是何等反应……”

叶慎安将真世子的尸体塞回床下,穿好衣衫,对外喊道,“洞房已毕,父侯的人可以进来查验了。”

第2章 狼来了的故事听多了,真话也会被当假话!

随着叶慎安的声音落下,殿门被从外部打开,多名医婆鱼贯而入。

叶怀玉因为担心苏眠雪和紧张查验结果,下意识走上前来,向内张望。

“二弟,眠雪是你非要送来给我成婚的,现在,洞房已毕,她已经是你的大嫂了,难道,叔嫂有别,非礼勿视,你不懂吗?”

叶慎安已从真世子和苏眠雪的描述中捋清楚了侯府所有人物关系,一眼就认出这就是真世子那个继弟……

为证实真世子天阉、亲手把未婚妻送给他的绿毛龟!

他挺身拦在叶怀玉面前,挡住对方的视线。

哼,一个天阉的废物而已,竟然也有脸说眠雪已经是他的人了?

等医婆的查验结果出来,叶慎安就等着被废黜世子之位、沦为天下的笑柄吧!

史上因为天阉被废黜的世子,叶慎安还是头一个吧?

叶怀玉满心嘲讽,但表面还是表现的温良恭顺,“大哥教训的是,是我担心眠雪,一时间还没适应身份转变。”

“那不如你先叫声大嫂来适应适应?”叶慎安勾唇冷笑。

叶怀玉双拳紧攥,手指都因为愤怒而颤抖,但还是忍着怒火道,“有关大哥天阉谣言未破,我现在就改口称呼眠雪为大嫂,岂非玷污她的清誉?不如还是等医婆检验结果出了再说?”

等再久,也改变不了叶怀玉这个绿毛龟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实!

叶慎安大方答应,“好,我就让二弟这声大嫂叫得心服口服!”

二人视线交锋,暗流涌动。

武安侯当然知道这兄弟二人私下关系剑拔弩张,但眼下,比起这个,他更关心,有关叶慎安天阉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他常年征战,浴血沙场,一身暗疾,这些年来早已力不从心,再加上当今陛下重文轻武,侯府想要不没落,必须推出一个人来光耀门楣。

真世子叶慎安各方面能力都不行,他一早就想废嫡立幼了,只是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和契机。

如果叶慎安天阉身份被确定,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立次子为世子……

这侯府的未来也有望了。

“恭喜侯爷,世子妃落红,世子元阳淳厚,外界流言不攻自破!”很快,多名医婆从殿内整齐走出,屈身对武安侯道喜。

世子竟不是天阉!?

武安侯为叶慎安身体无恙高兴的同时,又隐隐担忧,即便大子身体没有缺陷,可以他的能力,也实在不是能背负侯府兴衰荣辱之人……

换世子一事,还是得想想办法,尽快提上日程。

“世子无恙,本王就放心了,日后你们兄弟二人好好经营侯府,共同光耀门楣!”武安侯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便走了。

只留下接受不了事实,完全呆滞、石化当场的叶怀玉。

以及一脸轻蔑的叶慎安。

“二弟,我与眠雪之间已是板上钉钉,你的大嫂还没叫呢!再或者,你难道不该说几句吉祥话,庆贺我和你大嫂新婚之喜吗?”

叶慎安杀人诛心。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这怎么可能……

叶怀玉一口银牙几欲咬碎,胸腔之中也似乎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成几瓣。

他明明事先买通叶慎安的专用大夫,确定了对方天阉缺陷,终身无医!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放心大胆的让青梅竹马多年的未婚妻苏眠雪,以身入局……

洞房之夜,对正常男人来说是喜事,可对于天阉的叶慎安而言,却是极大的耻辱、与揭穿他多年谎言,将他拉下世子之位,拖入无尽深渊的利剑!

叶怀玉等这一天,等了许久,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会脱离预计的轨道。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一想到连他都不舍得碰的苏眠雪竟然被他亲手送到了叶慎安的床上,他的心都在滴血!

叶慎安天阉是已经确定的事实,医婆检验结果也不会有假,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叶怀玉百思不得其解,死死地盯着叶慎安身后的世子寝殿,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眠雪呢?我要见眠雪!”

叶慎安一把叩住他的肩膀,冷眼睥睨,“二弟,我说了,眠雪是我的世子妃,新婚之夜,怎能与小叔私会?你不要名声,难道你大嫂也不要吗?”

嘶。

叶慎安的手仿佛一把钳子,捏得叶怀玉整个肩膀都似乎要碎掉了一般,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脑子也迅速的冷静下来。

不对啊,叶慎安生母早亡,各方面天资平平,不得父侯爱重,过往多年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忍气吞声,今日怎么竟敢当面挑衅?对他下此狠手?

还有,这厮常年嗜酒掏空身体,连走起路来都脚步虚浮,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手劲?

难道,眼前的这个叶慎安,其实根本就不是叶慎安……

叶怀玉心头大震,继而有了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测:叶慎安会不会为了蒙混过关,找一个与他十分相似之人来顶替圆房?

为一己私欲,混淆侯府血脉,玷污大炎第一才女清白,一旦事发,这厮可不仅仅只是丢掉世子之位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叶怀玉先前挫败一扫而空,浑身血液沸腾,犹如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

不论今夜洞房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都要将叶慎安天阉的真相披露于天下!

“祝大哥大嫂新婚之喜,百年好合。”叶怀玉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祝语,拂袖而去。

离开世子苑的瞬息,他眼底泛起一抹森冷的寒意,迫不及待的对手下发号施令,“速速给我调查,近日,世子都去过哪里,见过何人?”

“命我们的人盯紧东世子苑,今夜圆房一事定有蹊跷!如果叶慎安真的胆大包天,李代桃僵,那那个胆大包天、顶替世子圆房的人现在就一定还在世子苑内!”

“叶慎安一定会想方设法,在天亮之前将他送走或者是处理了……”

“你们的任务是,哪怕掘地三尺,也必须给我把他揪出来!!!”

……

武安侯和绿毛龟离开后,叶慎安回到寝殿,此刻的苏眠雪已经累到昏厥,三千青丝凌乱的粘在脸上,一双眼睛微微红肿,充满破碎感。

不过叶慎安可没心思欣赏这些,圆房的危机虽已暂时解除,可整个侯府都是叶怀玉母子的人,二人只要稍微留心,就能查出,真世子近日去向,以及他接触过长相相似的死囚……

再加上,苏眠雪说,大婚之前叶怀玉就已从大夫口中确定真世子天阉、终身无医,用不了多久,二人就将怀疑起他的身份!

这身份一旦被揭穿,便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在这之前,将真世子的尸体处理好。

叶慎安从床下拖出了真世子的尸体,将之身上财物全部摸走,杀人不舔盒可不是他的风格。

只是没想到,这真世子也不是完全的草包,身上竟然还握有叶怀玉的把柄,虽不致命,但足够在关键时刻,让他方寸大乱,喝上一壶……

收好把柄,叶慎安走出寝殿,特工的敏锐直觉让他察觉到,夜幕中有几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果然,世子之争,素来如此啊,叶怀玉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与其坐以待毙,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叶慎安唇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容,故意扛着一个麻袋,鬼鬼祟祟,趁夜出行。

叶怀玉不是找证据吗?这一次,他就将证据塞到对方手中……

狼来了的故事听多了,真话也会被当成假话!

第3章 他根本不是大哥!

果然,一切都在按叶慎安的推测发展。

几个眼线亲眼盯着他将麻袋埋好,才快步离开。

不用问,这肯定是去向叶怀玉告状,说他‘深夜埋尸’了!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叶怀玉应该已经查到了真世子近日去向、以及接触过的人……

再加上眼线告密他的异常之举,最多明早,叶怀玉就会迫不及待的去武安侯面前,揭穿他的身份!

鱼,终于上钩了,但很可惜,他才是那个钓鱼的人。

方才的示假隐真,仅仅是为了让叶怀玉的人放松警惕,他能更好的处理尸体。

还有叶怀玉‘狼来了’的故事喊得越多,他的身份才越稳固。

至于,世子苑内的这些眼线,他已通过体型动作确定了他们的身份,今夜过后,就全都打杀了。

胸有成竹的叶慎安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他是被苏眠雪晃醒的。

“你还有心思睡?世子苑都是怀玉哥哥的眼线,你昨夜杀人藏尸的举动,一定早被他尽掌于手……一旦尸体被找到,你我可都完了。”

作为此事受害者的苏眠雪,比叶慎安这个行凶的还急。

叶慎安本来就是个死囚,即便东窗事发也不过丢掉性命,而她,可是花费了好多年才将自己塑造成大炎第一才女,一旦她被一个死囚凌辱的消息传了出去,她将生不如死!

“放心,我藏的尸,其他人找不到。”叶慎安气定神闲,“一会儿给父侯敬茶,你沉住气,别露出端倪。”

“哼!”苏眠雪愤愤地瞪了叶慎安一眼,她真是被这个混蛋害惨了。

一个死囚犯,还好意思让她沉住气别露出端倪?

这话,难道不该是她警告叶慎安吗?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大不了东窗事发,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死明志,这样或许还能保护家人不被牵连。

大炎娱乐活动匮乏,百姓最喜传播是非,苏眠雪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仍保留最后一丝幻想。

“大哥呢?怎么还不起床?他难道不知道侯府规矩,新妇入门要早起向父侯和母亲敬茶吗?”

“还是说,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根本就不敢直面父侯和母亲?”

叶慎安和苏眠雪刚穿好衣物,门外便传来了一道讨厌的声音。

苏眠雪一下听出,这是她青梅竹马十几载的怀玉哥哥,只是,昔日甜蜜的恋人,在此刻竟变成了她最想躲的人。

“完了完了,怀玉哥哥这么早就来催,一定是已经猜到了你是假的!说不好他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苏眠雪万念俱灰。

叶慎安却不以为意,昨晚,他趁夜外出的消息已经被人告诉叶怀玉了,今日一早对方就来催促,看来是迫不及待想在武安侯面前戳穿他的替身身份了。

正好,他也早想和对方好好的玩玩。

叶慎安一把揽过苏眠雪纤细柔软的腰肢,向殿外走去,在看到殿门上映着的叶慎安的轮廓后,他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继而猛地一脚踹开了殿门!

“二弟,你来的真巧,我和你大嫂正要去向父亲母亲敬茶呢。”

砰!

正准备敲门的叶怀玉,被厚重的殿门狠狠拍在脸上!

“嘶。”

有那么一瞬间,叶怀玉的脸都被拍凹陷了,两道鲜红的血从鼻孔流淌而出,他死死地盯着叶慎安,正想说什么时。

叶慎安一脸担忧,“诶呀,二弟,你怎么不站远点啊?为兄我若是知道你站得这么近,就不这么用力的踹门了……”

“你没事吧?不会觉得为兄我,是故意的吧?”

“……”叶怀玉不傻,他当然听得出叶慎安话中的挑衅,也是这一刻,他更加确定,眼前之人绝对不是真世子!

因为那个真世子,欺软怕硬,只敢窝里横,平日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躲还来不及呢,哪里敢率先找不痛快?

他的人已经查到,真世子成婚前去过死牢,并带走了一个年纪长相都极度相似的人。

再加上,昨晚,他布置在世子苑的眼线来报,说叶慎安深夜扛着麻袋鬼鬼祟祟外出……

综上种种,叶怀玉已经完全肯定了昨夜那个大胆到荒谬的猜测:

昨晚与苏眠雪洞房的,绝对不是真世子,而是真世子从天牢带出的、长相一致的死囚!

真正的世子,早已在昨晚惨遭替身毒手,被埋尸了。

哼,该死的替身,就让你暂且得意一会儿,稍后,我就在父侯和母亲面前揭穿你的身份!

冒充杀害世子、玷污大炎第一才女,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只是可惜,他捧在手心的眠雪,竟然被一个死囚夺走了清白身,每每想到这里,叶怀玉都恨不得将叶慎安生吞活剥。

好在,很快,世子之位就是他的了,也算对他错失眠雪初次的一点补偿。

“当然不会,我与大哥素来兄弟和睦,感情深厚,我猜疑谁都不会猜疑大哥。”叶怀玉咬牙切齿。

“走吧,父侯和母亲一早就在正厅等着新妇敬茶,大哥可别让两位长辈等久了。”

二者兄友弟恭,一同出现在侯府正厅。

这罕见的一幕,让侯府所有下人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连武安侯都不明所以,昨夜叶慎安成功洞房、击破天阉谣言,将‘弟妹’据为己有,这兄弟两个怎么可能如此和睦?

王妃秦舒嫆眉眼平顺,唇角含笑,身为叶怀玉的同谋,她当然知道,稍后,在这正厅之内,会上演怎样一场风暴。

在与叶怀玉短暂对视后,她便率先开口,“世子成家,侯府大喜,今日敬茶后,眠雪就正式是我武安侯府的一员了……”

“来人,给世子和世子妃奉茶。”

秦舒嫆一声令下,两名下人分别端着一杯茶走到叶慎安和苏眠雪面前,“请世子、世子妃敬茶。”

苏眠雪望着和颜悦色的‘婆母’,心中暗暗侥幸,就这么轻易的过关了?

难道,怀玉哥哥没有发现问题?

可不对啊,怀玉哥哥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昨夜洞房蹊跷?

算了,不管了,也许怀玉哥哥是担心将此事宣扬出去,会影响到她的名声、处境,才不愿揭露……

也许,怀玉哥哥为了保护她,决定用其他方式竞争世子之位?

苏眠雪神游之际,手中被叶慎安塞来一盏清茶,紧接着拉她上前,“孩儿携新妇给父亲、母亲敬茶。”

武安侯正要去接叶慎安递来的茶,突然,叶怀玉大步上前,一脸冷厉,“等等!父侯,这茶,你不能喝!”

武安侯蹙眉,眼底隐隐有几分不悦,虽然他更属意二子为世子,但今日毕竟是大儿子成婚后敬茶的关键时刻。

见状,秦舒嫆立刻佯装呵斥,“怀玉,你大哥新婚之喜,给长辈敬茶,你凑什么热闹?还不速速退下,别惹了你父侯兄长不快!”

叶怀玉冷哼一声,“父侯,母亲,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大哥!他不配给父侯敬茶!”

轰!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侯府下人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目光,不是,什么情况?

世子怎么可能不是世子?

秦舒嫆柳眉倒竖,面容凝重,但唇角的笑容却怎么都藏不住。

怀玉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世子找替身圆房被杀,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她的儿子,很快就能取代叶慎安,成为武安侯府真正的继承人了!真不枉费,他们母子多年筹谋!

完了,最终还是瞒不下去吗?

怀玉哥哥果然发现了一切,而且,丝毫不顾及她的处境,打算当众揭穿……

这事传了出去,她苏眠雪将沦为天下笑柄,母亲因为她高嫁好不容易才好过一些的日子,也会即刻被打回原形!

还有妹妹,还待字闺中,她的事情一出,未来还怎么嫁人啊?

苏眠雪全身都似乎被抽干了力气,若非叶慎安扶着,只怕早就瘫坐在地。

第4章 觊觎小妈?叶慎安没有退路了?

殿内,空气宛若凝结了一般。

坐在上首的武安侯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怀玉,你胡言乱语什么?你大哥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有假?”

所有下人也在看了叶怀玉很久后,匪夷所思的蹙起了眉。

众所周知,为坐实世子天阉传言、争得世子之位,二公子不惜将青梅竹马多年的未婚妻拱手相让,可最终世子成功圆房,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二公子该不会是气疯了吧?

唯有秦舒嫆,从始至终眼神都没有什么波动,她相信怀玉敢当众指控,就一定握足了将叶慎安拉下马的证据!

但当着武安侯的面,她还是装作维护继子,“怀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兄长大喜,开玩笑也要有个尺度,还不速速退下?别耽误了你大哥大嫂敬茶。”

叶怀玉咬牙,“父侯,母亲,这个冒牌货真的不是大哥,儿臣若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

武安侯面容肃穆,依旧觉得叶怀玉所言,完全就是无稽之谈,但想到对方费尽心机不但没能将叶慎安拉下世子位,还把未婚妻赔了进去,也不好太过苛责。

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你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了,只是还得兴师动众去挖尸,想让父侯同意,必须得先让他相信自己说的话!

“请父侯稍等片刻。”叶怀玉说罢,阴恻恻的看向叶慎安,在他耳边低语,“天牢死囚,栖鸾殿埋尸,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你自己认吧?”

果然,怀玉哥哥那么聪明,怎会猜不到叶慎安真实身份?

距离二人最近的苏眠雪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双手紧攥,后脊背完全被汗水浸湿。

栖鸾殿那不正是真世子母亲,武安侯原配生前居所?

自从原配离世后,武安侯就下令将此地落锁,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叶慎安这个家伙竟然将尸体埋在了那里!

他以为有武安侯下的禁令在,就万无一失了?

殊不知,世子苑早已被怀玉哥哥的人渗透,别说是栖鸾殿,就算他把尸体藏在武安侯的院落,也照样瞒不过去!

这下是真的完了。

即便苏眠雪一直强装镇定,但冰冷轻颤的手掌,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恐惧。

叶慎安一把攥住她颤抖的手掌,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目光,继而看向叶怀玉,“二弟,好端端的,你为何怀疑本世子是假的?该不会是眠雪与我做了夫妻,你伤心过度,得了癔症?”

“再或者,今日清晨你去叫门,我不知你在门外,不慎开门重伤了你的头部……你患了脑疾?”

“父侯,二弟虽非嫡长,未来也不用继承侯府,但好歹也是我叶家的人,这般胡言乱语,出去岂非败坏了我武安侯府的名声?还是尽快找个御医给他瞧瞧的好。”

叶慎安表面关心叶慎安的身体,可口中所言句句杀人诛心。

一时间,殿内嘀咕声四起。

侯府之内谁不知道,世子这些年来并不受宠,二公子想取而代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真如世子所言,二公子没能如愿,经不起打击,生了疯病?

就包括武安侯的眉头也不禁皱起,望向二子,“怀玉,要不为父入宫给你请个御医?”

“……父侯,儿臣没得癔症!既然这个冒牌货不愿认罪,那儿臣便拿出证据,当众揭穿这个杀害大哥的凶手!”叶怀玉情绪激动。

“大哥天阉不能人道,为瞒天过海,找了一个与他长相极为相似的死囚,顶替洞房!”

“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死囚!”

“这是儿臣命人查的、大哥近来的去向!他频频初入天牢,足以证实一切!”叶怀玉掏出一封信件,递上。

“除此之外,大哥多年来的专用大夫也能证明此事!父侯如若不信,儿臣可让他上殿作证!”

此言一出,武安侯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殿内下人也皆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什么?坊间传言竟然都是真的?

世子天阉,找人顶替圆房……

这可不是说书人为赚钱虚构的桥段,而是真实发生在身边的奇闻轶事啊!

真是有够刺激的!

作为叶怀玉的队友、全程参与揭穿叶慎安事件中的苏眠雪,更是惊得连心尖儿都在发颤。

或许旁人不知内情,觉得叶怀玉所言太过离奇,但她可是一切的亲历者。

只要武安侯拆开记录叶慎安近日行踪的证据;只要那个大夫上殿作证;叶怀玉带人从栖鸾殿内找到尸体……

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这事,瞒不下去了。

见武安侯迟迟没有去接叶怀玉递来的证据,秦舒嫆抚上他的手臂,“侯爷,虽然妾身也不愿相信怀玉的话,可他言之凿凿,若不彻查,恐会坏了世子声誉……”

“妾身请您策查此事,还世子清誉。”

望着秦舒嫆与叶怀玉恳切的目光,武安侯最终还是接过了证据。

殿内所有下人都死死盯着武安侯与他手中的那封信,想知道,二公子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这世间真的会有两个长相如此相似的人吗?

苏眠雪内心狂跳,几乎要承受不住重压,晕倒过去。

这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明明只有几息,可对于等候结果的众人却像是足足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武安侯拆开了那封信!

在看信的几息内,他的面色飞快变换,最终彻底黑成了锅底!

所有人都觉得侯爷如此暴怒,叶慎安肯定要完了。

叶怀玉和秦舒嫆对视一眼,眼底皆绽出了得逞之色。

然而,下一秒,武安侯却径自起身,扬起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叶怀玉的脸上。

啪——

清脆有力的巴掌声响彻大殿,叶怀玉整个人被扇得差点摔落在地,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武安侯,“父侯,你怎么打我?该打该杀的明明是这个杀害大哥的死囚啊!”

“你做出这等糗事,本侯打你都是便宜了你!”武安侯胸膛剧烈起伏,鬓边青筋暴起,宛若一头暴怒的雄狮。

秦舒嫆眉宇紧蹙,从地上捡起那张被武安侯捏得褶皱的信件,只一眼,她的面色便变得无比沉重。

这信,根本不是记载叶慎安近日行踪的证据,而是……

一张有着叶怀玉署名、并由他亲手所绘的、一丝不挂的美人图!

最关键的是,这画上的美人,正是武安侯现阶段最宠爱的妾室!

觊觎小妈,大逆不道,难怪侯爷会这么生气。

秦舒嫆狠狠地瞪了叶怀玉一眼,都告诉过你了,世间女子万千,谁都能惦记,就是不能惦记庶母,这下好了,被侯爷发现了吧?

叶怀玉也看到了那画像的一角,这是他酒醉所绘,酒醒之后不舍得毁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父侯一定会觉得他是个大逆不道的混蛋吧?

他稍一沉思,就想到了今早,叶慎安来请安的路上,一直与他‘兄友弟恭’,这证物,一定是被叶慎安换了!

可这画像又是什么时候落在叶慎安手上的呢?

叶怀玉百思不得其解,死死的盯着叶慎安,“父侯,是他!是他换了儿子找来的证据!”

叶慎安目光狡黠,老子堂堂顶级特工,换你一封信而已,用这么大惊小怪吗?

何况,信是我换的不假,但小妈的全果图,可是你画的。

我只是将你为人不知的一面,揭露在大家眼前,又不是冤枉你,需要这么激动吗?

殿内下人满心好奇,前一秒二公子还在状告世子是假冒的,下一秒就挨了侯爷耳光,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包括苏眠雪,也是一脸错愕与呆滞,不对啊,武安侯看了那封信后,不应该怀疑叶慎安的身份吗?

怎么还反而打了怀玉哥哥?

她狐疑的看向叶慎安。

却见,叶慎安在她白皙的面颊上猛嘬了一口,抬手就从秦舒嫆手中抢过画像,“母亲,二弟,抱歉,我娘子也很好奇这信上画了什么呢,先借我们看看。”

“诶呀,二弟,真是想不到,你平日谦谦君子,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叶慎安一边咂舌,一边摇头,眼看就要将画像递给苏眠雪。

“你敢把这张画像给眠雪看,我饶不了你!”叶怀玉顾不得形象,伸手就去抢画,男人嘛,怎么可能只专情一个女子?

他喜欢苏眠雪不假,但也难免对成熟丰韵的小妈动心起念,不过那都不是真爱,是欲望使然,当不得真。

这般觊觎小妈的传言也绝不能传出去!

不然,即便事后父侯能饶了他,天下人也会对他指指点点,如此一来,他别说是当世子继承侯府了,想在京城混都难。

看叶怀玉急得团团转,叶慎安唇角噙笑,一脸玩味,你不是要揭穿我吗?有本事继续啊。

不怕身败名裂,就来吧!

“住手!”二人争夺间,武安侯厉喝声起。

所有人迫于威压纷纷垂下了头。

“世子将信给我,今日之事,为父会给你个交代。”武安侯对叶慎安伸出了手。

叶慎安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果然啊,渣爹还是偏向叶怀玉。

有武安侯护着,叶怀玉觊觎小妈之罪绝对不会被落实,若他再坚持下去也不过是害了画像上的女子。

叶慎安深谙宫斗宅斗,默默将信件交给了武安侯。

“所有人,都退下吧,本侯有点家事想私聊。”拿到信件后,武安侯意欲遣散下人。

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情绝不能传出去!

可叶怀玉却不干了,他苦心孤诣,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都送了出去,可不是为了让叶慎安这个替身权色兼收的!

今日,他必须揭穿这冒牌货!

“父侯,且慢!”叶怀玉大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武安侯脚下,“证物被调包不假,但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大哥真的被他杀了,尸体就埋在栖鸾殿!”

“这是我的人亲眼所见!父侯不信可带人去栖鸾殿挖尸!”

“还有大哥专用的大夫,都可指认大哥天阉……这个顺利与眠雪圆房的人,绝不是大哥!”

“混账……”武安侯简直要气炸了,敢觊觎他的妾室,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必死无疑,也就叶怀玉是他寄予厚望的侯府继承人。

可到了现在,这逆子都还不知道什么重要?先把下人撤下去、捂住这桩丑闻才是最要紧的!

眼见武安侯又要发作,秦舒嫆连忙轻抚着他的胸口,“侯爷,怀玉虽然不对,但好在还没铸成大错,妾身日后必会好好教导令其改过,倒是世子一事,若不查证,影响恶劣!”

说着,秦舒嫆暗暗对叶怀玉施了个眼色。

叶怀玉即刻会意,“父侯,儿臣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保侯府血统纯正,您不答应策查此事,儿臣就长跪不起!”

苏眠雪顿觉整颗心都凉透了,果然,即便叶慎安有些小聪明,也终究阻止不了侯府策查此事。

他们没有退路了……

第5章 茶言茶语,以退为进,挖尸!

在秦舒嫆母子的软硬并施下,武安侯的目光扫向叶慎安,“世子,此事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

叶慎安心中讥讽,你心早都偏到姥姥家去了,把问题抛给我,不就是希望我主动提出愿意接受调查?

好让你支持继室和二子的同时,还不背负迫害嫡子的骂名。

好啊,我就让你继续查下去,只是,希望到时候,你可别没办法替你最宝贝的二儿子收场啊!

“回禀父侯,真假世子一事,关乎侯府血脉纯正,二弟和母亲说的没错,是该严肃对待,儿子同意彻查!”

叶慎安声音一出,苏眠雪惊得双眼瞪大,小口微张,下巴都差点掉到了地上,不是,对手捅你刀就算了,你怎么还自己捅自己呢?

“世子……”苏眠雪红唇轻启,张口欲语。

却被叶慎安用粗糙修长的手指压在了嘴唇上,“嘘,你既嫁给了我,就该夫唱妇随,无条件的支持我每一个选择。”

“……”苏眠雪有苦难言,她想嫁的人根本不是叶慎安好吗?

甚至连真世子都不是,谁料洞房之夜发生意外,害得她如今不得不把命运都寄托在一个死囚身上。

早知如此,她哪怕昨夜被叶慎安这个精力充沛的禽兽折腾得再惨再累,也该亲自处理真世子的尸体。

“父侯,您听到了,这个冒牌货自己都同意彻查了,我们现在就去栖鸾殿,挖出大哥尸体!为大哥报仇雪恨!”

叶怀玉迫不及待。

武安侯看向叶慎安的目光更加幽深,若说一开始他还觉得叶怀玉是在无理取闹,可现在嘛,面对如此危局,若是真世子,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不断求饶了。

叶慎安不但不怕,还从始至终气定神闲,难道,他真的是冒牌的?

“好,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摆驾栖鸾殿。”武安侯道。

叶怀玉的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成了,总算要成了!

只要将栖鸾殿那具尸体挖出,世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眠雪,也能被他顺理成章的夺回来!

就在武安侯抬脚准备带众人去栖鸾殿时,叶慎安的声音再度响起,“父侯,且慢。”

武安侯顿住脚步,回眸看向叶慎安,难道这个冒牌货害怕了?

叶怀玉也这么认为,“怎么?你骗不下去了?想认罪了?”

叶慎安摇头,“二弟多虑了,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方才二弟说,成婚之前你就从我多年专用的大夫口中,得知我天阉缺陷、终身无医……也因此怀疑我是假冒。”

“可如果这个大夫是被人收买,后续挖尸查验结果与之指控相悖,又当如何定论呢?”

“你是说我买通那个大夫,构陷你?”叶怀玉的眼睛眯了起来。

叶慎安笑道,“许是二弟,许是旁人,不好说。”

叶怀玉冷哼一声,那大夫所言绝不可能有假!

至于叶慎安深夜埋尸一事也是他的心腹亲眼所见,更不可能有误。

叶慎安这个时候说这些,分明是想虚张声势,吓退他!

哼,真把他当真世子那个蠢蛋了?竟然折在了一个替身手里!

他才不会上当!

他深吸了口气,咬牙道,“如果栖鸾殿内没有挖出大哥尸体,我任由你处置!”

“好!”叶慎安要的就是这话,得到满意的答案,他立刻拉着苏眠雪冰凉柔软的小手向栖鸾殿去。

叶怀玉和秦舒嫆则一前一侧的跟在武安侯周边。

随行的还有侯府一众侍卫和知情的下人,声势极为浩大。

“父皇,就是这里!大哥的尸体就被那个冒牌货埋在这里!”叶怀玉指着栖鸾殿的大门,眼底精芒毕露。

武安侯没有多言,这些年来,世子昏聩荒废,叶怀玉命人监视完全得到了他的默许。

“来人,把栖鸾殿的门打开!本侯倒要看看,先夫人故居是否被有心人利用藏污纳垢!”

一名管家模样打扮的中年男人上前,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院锁。

武安侯这些年不允许府内其他人扰先夫人安宁,故而给栖鸾殿落了锁,昨夜叶慎安也是爬墙进出的。

随着栖鸾殿的门被打开,叶怀玉觉得自己距离胜利更进了,他当下指着人群中的一名侍卫道,“还不速速带我去找大哥尸体?”

那侍卫正是叶怀玉埋在世子苑的耳目之一,听到叶怀玉的话,他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去,指着后院一处明显被翻动过的花圃,“回二公子,就是这里,卑职昨夜亲眼看到贼人将世子尸体埋于此处。”

苏眠雪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就这?叶慎安还信誓旦旦的对她保证呢!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一切都完了。

叶慎安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撑住她的身体,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定至极,别怕,我藏的尸体,不会有人找到的。

几乎不用武安侯发号施令,效忠于秦舒嫆和叶怀玉的几个侍卫,就大力开挖。

随着新土被翻出,这些秦舒嫆母子的狗腿子更加坚信,叶怀玉说的没错,真世子尸体就在地下!

就连武安侯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这时,叶慎安幽幽一叹,表情看着竟有几分悲怆。

叶怀玉抓住这一点,飞快走上前来,“你这冒牌货,现在知道害怕了?可惜啊,一切都太晚了!”

“我一定要将你这冒牌货的罪行披露于天下,一定要为大哥和被你祸害的眠雪报仇雪恨!”

叶慎安摇头,“我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这么多年了,挺对不起母亲的。”

“?”叶怀玉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叶慎安幽幽启唇,一字一句道,“身为世子,我无权无势,苑内都是旁人的眼线,可悲!”

“身为儿子,我没有能力阻止别人在母亲死后,闯入她生前故居,扰她安宁,可叹!”

“我不忠不孝,根本不配这世子之位。”

“你知道就好……”叶怀玉白了叶慎安一眼,别说他一个冒牌货了,就算是真世子在,这世子之位也只能是他的。

秦舒嫆则美眸一眯,隐隐觉得,这叶慎安的语调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就好像她昔日为搏侯爷同情,以退为进……

等等,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在以退为进吧?

秦舒嫆担忧的看向武安侯。

果然,在听了叶慎安的话后,武安侯也不由得想起了叶慎安的生母。

其实,他不是从一开始就偏爱叶怀玉的,只是,这些年来,叶慎安烂泥扶不上墙,他怎么教导栽培都无用,最终才不得不把重心放在小儿子身上。

平时叶慎安只知吃喝嫖赌,根本没在他面前提过生母一句,以至于他早就忽略了叶慎安这些年来受到的委屈与不公。

现在,看着这么多人在亡妻故居大挖特挖,叶慎安满脸悲怆,武安侯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点对不起先夫人和长子了。

他深深的看了叶慎安一眼,承诺,“你放心,如果今日之事确是一场乌龙,为父必然让所有扰你亡母死后清净的人都付出代价!”

“还有世子苑的人……我也会为你亲自着选,更换一批!”

以退为进,目的达到了!

叶慎安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面上仍有几分悲凉,“多谢父侯。”

叶怀玉在侧气得牙齿紧咬,这个该死的冒牌货,示弱半天原来竟是为了博取父侯的怜爱?

可惜,他绝对不会让叶慎安平安度过这一关的!

“挖!给本公子快点挖!”

“这个可恶的冒牌货非但杀死大哥,还借大哥亡母之名唤起父侯同情……罪不可赦!等真相大白,我绝不饶他!”

武安侯的眸子也眯了起来,如果,眼前的叶慎安是他的真儿子,那他会因为方才的事,心怀愧疚,稍加补偿。

可如果,对方是个冒牌货,竟然敢利用他的亡妻和长子,博取他的同情心……

那他保证,对方绝对会死得很惨很惨!

真相,就藏在土下,叶慎安是真是假,一挖便知!

第6章 连环套,叶慎安的反击

负责挖尸的那几个人都是秦舒嫆母子的心腹,随着层层泥土被挖开,很快,麻袋的一角暴露在众人面前。

最要紧的是,上边还有血迹!

为首的护卫瞬间激动的叫了起来,“血!这麻袋上有血!”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头大震,难不成二公子所言都是真的?

真世子真的已经被替身杀害?

这尸体就藏在麻袋中?

叶怀玉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掩不住了,大哥啊大哥,即便你费尽心机找了替身,还不是白白将性命搭了进去?

最终,这世子之位还是我的!

至于眠雪……虽为此丢失了清白身,但好在,她出身不高,母族不能提供给我什么帮助,经此一事,我完全可给她个妾室之位。

至于正妻的位置,我还能留出来,找一个有强大背景的女子,助我越走越高……

这一次,我真是谢谢你了。

包括秦舒嫆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得意之色,自嫁进侯府,她费心筹谋,伪装慈母十八载,如今,总算能如愿以偿,让自己的儿子当世子了。

她想着,目光落在叶慎安身上,迫不及待的想欣赏对手的挫败,但当视线触及对方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面容时,她的心头猛地一震。

这小子,马上就死到临头了,凭什么还这么淡定?

唯有武安侯面容阴沉,目光冷冽,内心狠狠的揪在一起。

世子虽然烂泥扶不上墙,多年来无数次让他失望,可毕竟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他只是不放心让世子继承侯府,怕对方辱没门楣,又不是真的希望对方死……

若眼前的叶慎安真的只是个替身,若对方真的杀了他的亲儿子,他一定要将之千刀万剐,大卸八块!

“还愣着干什么?速速将麻袋给本侯抬上来!”武安侯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栖鸾殿。

一张沾着鲜血的巨大人形麻袋,就这么被抬了上来。

纵然麻袋还没有解开,但光看外形和血迹,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苏眠雪一口银牙紧咬,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浑身都在发颤。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与其一会儿真相被揭穿,自己被一个死囚玷污的事情传了出去,受府中这些下人指指点点……还不如死了干净。

苏眠雪咬上舌根,刚准备发力。

叶慎安就敏锐察觉了她的反应,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怎么?其他人不信我?世子妃也不信?”

见他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有心思调戏自己,苏眠雪不由得狐疑,难道麻袋里装的并不是真世子?

可那又是谁呢?

她暂时放弃了自尽的心思,神使鬼差的想看叶慎安如何破局。

一侧,见到叶慎安都已经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对自己青梅竹马的苏眠雪如此大胆轻薄,叶怀玉讥讽出声,“冒牌货,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对眠雪动手动脚……”

“一会儿我就把你大卸八块!为死去的大哥,和被你占据清白身的眠雪报仇!”

叶怀玉的声音一出,府内那些跟来看热闹的下人瞬间议论纷纷。

“若二公子说的都是真的,这死囚顶多就是被处以极刑,可苏小姐堂堂第一才女竟然被一个死囚犯玷污,以后还怎么活啊?”

“谁说不是?侯府必然不会留一个被替身玷污过的不干不净之人,苏家,也必不会收留一个让他们蒙羞的庶女……”

“无论怎样,这苏小姐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这些话绵绵不断地扎进苏眠雪心中,她也没有想到,怀玉哥哥竟然会全然不顾她的感受与处境,一次又一次当众提及,她被叶慎安玷污一事……

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叶怀玉的请求;也不会以自身清白为筹码,去为对方揭露真世子天阉一事!

她痛心疾首,同时,心中对于叶怀玉那最后一抹幻想,也彻底破灭。

这时,叶慎安环着苏眠雪的腰身,在她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捏了捏,低声说了句,“别怕。”

才冷眼看向叶怀玉,“二弟如何辱我都不重要,反正,我从小失去母亲,不像二弟有人保护心疼……”

“但,在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之前,你万万不该胡言乱语,辱没你大嫂清白!”

听到叶慎安维护的言语,苏眠雪心中更加苦涩,她实在想不到,到最后愿意保护她的人竟然是叶慎安这个替身……

瞬间,她的眸中氤氲了无尽泪水,看向叶慎安的目光也充满感激。

罢了,青梅竹马的恋人将她当做可随意利用、丢弃的棋子,血浓于水的父亲将她当做拉拢势力的工具。

叶慎安对她这么好,死就死吧!

苏眠雪的心一横,已暗暗决定,若此事暴露,她与叶慎安共赴黄泉!

叶怀玉冷哼一声,这个冒牌货,还拿眠雪大嫂的身份压他呢?等麻袋被拆开,他就等死吧。

“还请父侯速速遣人拆开麻袋!为大哥报仇!”

“拆!”

从沾血的麻袋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起,武安侯就面容紧绷,嘴唇紧抿,一直都没说过什么话。

此刻,他死死的盯着麻袋,默默祈祷,里边装着的可千万不要是他的嫡子……

上天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当麻袋被拆开后,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竟然根本不是什么尸体。

而是,一个土塑人俑!

人俑旁,还塞着许多祭品,书信。

鲜血,是来自其中一封用布写得血书……

“这……怎么可能?昨夜我明明亲眼看到世子埋尸……”先前指控叶慎安的侍卫结结巴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叶怀玉的面色也阴沉到了极点,但他尚且来不及思考事情的发展为何会脱离掌控,就对上了武安侯那锐利的目光。

“老二,这就是你说的世子尸体?”

“父侯,我,我……”叶怀玉自幼被武安侯宠大,何曾见过他这么可怕的模样?

当即吓得跪倒在地,整个大脑都陷入眩晕之中。

甚至,他都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他猜错了?

替身之事子虚乌有?

可不对啊,叶慎安专用的大夫明明亲口指认,他是天阉……

还有昨夜埋尸一事,那侍卫绝不会骗他。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时,秦舒嫆的声音响起,“世子新婚之夜,不陪在世子妃身边好好休息,为何来栖鸾殿掩埋人俑?”

闻言,叶怀玉目光一凛,继而死死盯着叶慎安,“对啊,好端端的,你干嘛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秦舒嫆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叶慎安早就预判了她的预判!

此刻,她们母子提出这个问题,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叶慎安飞快跑到麻袋旁边,将那些散落在地的纸张护在身后,佯装惶恐道,“这,是我个人私事,没必要非得回答吧?”

“父侯,既然埋尸一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还请你带继母和二弟速速离开吧,别扰了母亲九泉之下仍然不安。”

见叶慎安这么紧张,叶怀玉立刻有了新的推测:这人俑和纸张上一定有揭穿这冒牌货的线索!

他对武安侯大喊,“父侯,这冒牌货这么护着麻袋里的东西,上边肯定有他杀害大哥的线索!”

“还请父侯,命人将大哥拉开,仔细查看这些纸张!”

“父侯,不可……”叶慎安故作担忧。

可瞥见他担忧的神色,叶怀玉更加笃定,这就是那个替身,冒牌货!

只是不知道大哥的尸体被藏到了哪里……

只要从那些纸张上找到尸体线索,他的世子就做定了!

武安侯也心存疑虑,若叶慎安真的没有问题,何苦如此护着这些纸张?

“来人,速速将世子拉开,给本王将那人俑身旁散落的纸张,全部拿来。”

叶慎安相当配合的‘被拉到一旁’,这可是你们非要看的,那事后自责、半夜睡醒都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可怪不得我了!

很快,一摞厚厚的纸张被送到武安侯手中,“请侯爷过目。”

武安侯向着手上的纸张看去,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证据?

而是长子多年来的日记。

“母亲,对不起,我又让父侯失望了,我不是完美的侯府继承人,我知道父侯喜爱二弟,他和继母、二弟才是一家……

我尽量颓废些,这样,父侯就能顺理成章将喜欢的儿子变成世子了。”

“冬日碳火被克扣了,这个冬天好冷,母亲,我好想你,二弟有母亲保护,从不会遭遇这些不公。”

“母亲,父侯看我越来越不顺眼了,对我动辄打骂,我知道,他更属意二弟,人间疾苦,我想下来陪你了……”

“……”

武安侯越看越是心惊,长子这些年来内心竟然这么苦闷,甚至动了要去陪先夫人的心思。

他自恃一切都是为了侯府的未来,可没有想到,大儿子背后竟然这么爱他这个父侯,他无形之中给对方带来了这么多伤害。

最后一张,就是那张血书,是用世子婚服的一角而写。

“母亲,对不起,儿子暂时不能下去陪你了,父侯将眠雪嫁给了我,纵然人间很苦,可我得为这个将前程命运都押在我身上的女子活着,就让这个人俑先代我下去侍奉母亲。”

“儿子想好了,等我与眠雪婚后,敬茶时,就主动向父侯提及,让出世子之位,儿子不要权利,也不要父侯的爱了,儿子只想陪伴眠雪白头到老。”

日记至此,完全终了,武安侯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

原来,昨夜,长子深夜至此,是来祭奠亡母。

那人俑也是他埋下,下去陪伴亡母的……

都怪他,没有一碗水端平,才害得长子如此伤心绝望。

可惜,此刻的叶怀玉还不知道这些纸张完全是叶慎安给他设得一个套儿,还在拼命的往叶慎安的圈套里钻。

“父侯!你看到了,就是他杀了大哥!请父侯速速处置这个冒牌货,杀人犯!”

“逆子!!!”武安侯正沉浸于对长子浓烈的愧疚中,听到叶怀玉还在诋毁长子,一怒之下,直接叶慎安的日记全部甩到了他的脸上。

“你看看,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

“你大哥处处谦让,你可倒好一心惦记世子位……”

叶怀玉垂眸向纸张上看去,继而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

此刻,他再傻也明白了,他又上了叶慎安的当!

一侧,秦舒嫆见武安侯如此大的情绪变化,也不由捡起一张纸张查看,这一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啊,叶慎安这个家伙,竟然给她和怀玉设了一个圈套,一次又一次的以退为进,博取侯爷同情……

这般手段,无论真假,都是怀玉与她的心腹大患!

此子,绝不能留!

第7章 真世子能忍,叶慎安绝不能忍!

武安侯暴怒,周身浓郁的杀伐之气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就连一向自恃最懂他的秦舒嫆,都不得不跪了下来。

这个可恶的叶慎安,竟然通过如此手段,控诉她苛待继子,今日事件,如果她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侯爷必然会与她离心。

“侯爷息怒,怀玉不是不顾血脉亲情,觊觎世子大位,都是为了侯府血脉纯正,才一再坚持要策查。”

“还有世子这日札所写,也都是误会,这些年来妾身绝无厚此薄彼,苛待世子……

实因侯府内务繁忙,妾身顾不上细查,才让手下那些胆大包天的恶奴,有机可乘、欺负世子!”

侯府内务繁忙,真世子多年受到的苛待,都是恶奴自作主张?

呵,这话,听着可真可笑。

那怎么,叶怀玉没有受到这样不公的对待呢?

侯府这些下人个个儿都是人精,怎么可能猜不到秦舒嫆是故意的?

可惜,世子生母早亡,前些年年龄小,侯爷又不喜爱这个儿子,秦舒嫆母子才敢如此肆意妄为。

武安侯在朝多年,怎么会被秦舒嫆母子这么轻易糊弄过去?

再加上此刻,他内心的愧疚已经被长子激发到了极致,他可不打算就这么将此事揭过。

所有欺负过世子、克扣他吃穿用度的人,都得受到处罚!

武安侯哼了一声,冷漠的扬起下巴,连看都不看秦舒嫆一眼。

这是秦舒嫆自嫁来十几载都从未见过的武安侯,她心中咯噔一声,猛地意识到,这一次,侯爷是真的生气了。

都怪这个叶慎安!

就在秦舒嫆满心怨毒之际,叶慎安却突然开口,“父侯,继母说得对,侯府事务繁忙,她贵人多忘事,绝不是故意苛待孩儿。”

“?”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武安侯,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

世子被欺压苛待多年,今日好不容易唤起侯爷怜爱,能大仇得报了,他竟然替继母说起了好话?

包括武安侯,也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秦舒嫆眼睛微眯,眼底渗出冰冷的寒光。

从正堂敬茶、怀玉私画的小妈全果图,被呈交到侯爷面前……再到栖鸾殿这一系列脱控事件。

都在叶慎安的掌握中,这个小子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和怀玉?

除非,对方是想用这样的手段,混淆视听,让她和怀玉忘了最初的目的!

秦舒嫆心中有了计较之后,狠狠地瞪了叶怀玉一眼,“怀玉,没看到你大哥多宽厚吗?还不速速为今日之事给你大哥道歉?”

秦舒嫆‘大哥’二字咬得极重。

叶怀玉瞬间就反应过来,不对!

大夫所言不会有假,眼线也绝不会骗他!

他今日接连在叶慎安手下栽跟头的原因只有一个:叶慎安早就预判了他的举动,故意挖好了坑给他跳!

就真世子那个草包,被欺凌苛待这么多年,都没有翻起过半点风浪,眼前之人有如此手段,绝对不是真世子!

他不能被眼前的挫败打倒,必须揭露这替身的身份!

“不!儿臣就是死,也绝不可能给杀害大哥的凶手道歉!”叶怀玉冷声厉喝。

都这个时候了,二公子竟然还在怀疑世子?

府内所有下人大吃一惊,世子的日札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他昨夜来此分明就是祭奠亡母的。

还有那人俑也是世子孝心,埋下侍奉亡母的。

怎么二公子没完没了呢?

武安侯的面色也黑到极点,“老二,你大哥对你已经足够宽宥,你怎么还敢怀疑他!?”

叶怀玉咬牙道,“父侯,大哥惦记亡母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祭奠,可他却鬼鬼祟祟、深夜至此,儿臣有理由怀疑,他这是刻意混淆视听!”

“还请父侯再给儿臣一点时间,大哥尸体必然被这贼人藏在栖鸾殿内!”

叶怀玉话声一出,叶慎安的眸子瞬间危险的眯起,他就说嘛,秦舒嫆那个恶毒的白莲花怎么会突然让叶怀玉给他道歉?

原来这贱人是在提醒对方,他不是真世子啊。

这叶怀玉如此言之凿凿能找到真世子尸体,难道是手中握有什么寻尸秘法?

精神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苏眠雪,心中也是咯噔一声,怎么还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叶怀玉与叶慎安的对决却反转反转又反转……

还让不让人活了?

听了叶怀玉的话,武安侯的心中再度泛起疑窦,老二不是无理取闹之辈,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不会如此胡闹。

还有这世子……和他昔日接触,确实不同。

如不策查清楚,他这心里总是怪怪的,总觉得真儿子被人杀了,眼前的是那个阴谋得逞、冒名顶替的替身……

可世子已经受了这么多委屈,如果再继续查下去,眼前的人又是真世子……难免会伤心。

就在武安侯两难之际,叶慎安再一次开口了,“父侯,儿臣愿意接受策查!”

“无论是栖鸾殿,世子苑,还是整个侯府,哪怕二弟掘地三尺,儿臣都无异议!”

“只是,事情若是闹大,二弟又什么都没有查到,我心再宽厚,不愿追究二弟过错,事情传了出去,也会让人觉得我武安侯府没有法度……”

叶慎安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叶怀玉可以继续查下去,但这一次若还没有找到真世子尸体,绝不可能善了!

娘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踩在小爷头上作福作威,真当我是真世子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次,不论武安侯怎么偏袒,你都得给我付出代价来!

还有秦舒嫆这个贱女人,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对付她的,可奈何,对方一次次找死!

叶慎安冷冽的目光落在秦舒嫆脸上,“想必继母也与二弟一般猜疑我是假冒了?”

秦舒嫆蹙眉,“妾身愿意相信世子,但若不彻查,世子清誉肯定受损,为保世子清誉,侯府清名……就只能委屈世子了。”

好一朵会装的白莲花!

叶慎安心中冷笑,继而道,“继母何必口是心非呢?怀疑就是怀疑,不然你为何扣着我大婚收到的贺礼不给?”

“还有,按照侯府规矩,世子大婚,父侯和继母要额外准备一份丰厚的贺礼,庆贺我的成家之喜……继母一直没给,我还以为是故意苛待我这个继子呢!”

“现在才明白,继母原来是怀疑我是假冒,恐侯府贺礼落入贼人之手啊。”

叶慎安的话一出,武安侯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在了秦舒嫆脸上。

他将后宅之事都交给秦舒嫆打理,新婚贺礼的事,他早就交代过对方,必不能寒酸,落下苛待嫡子的罪名。

当时对方满口答应,却不想……

秦舒嫆被武安侯盯得心里发毛,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道,“世子所言即是,妾身是见世子新婚那日表现异常,所以才暂时扣押一应贺礼。”

“但无论是侯府所得,还是侯爷与妾身所备,都在库房之中……只要证实世子是真,妾身必然将贺礼双手奉上。”

闻言,武安侯才冷哼一声,“好,那就让老二查,只是夫人,希望你言行合一,给世子的贺礼可不要太过轻薄。”

这是许多年来,武安侯第一次如此警告敲打秦舒嫆。

她当下冷汗直冒,“侯爷放心,世子是您嫡长子,妾身断不敢苛待。”

叶慎安眼底流露出一抹得意,白莲花,你不是擅长演戏吗?

小爷我这次就以其之道还治其身,让你欲哭无泪!

“既然如此,继母不如将这些年来,我被恶奴克扣的月钱,也一并补上?”

昨晚,在苏眠雪睡后,叶慎安翻看过世子苑的账目,身为世子,真世子这个蠢蛋的账上竟然穷得叮当响。

每月衣食住行也都是秦舒嫆严格把控,遣人送来。

这分明是在对真世子进行严格的经济封控啊!

真世子能忍,他叶慎安可不能忍,今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教训这对母子,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们大出血!

“妾身全依世子。”秦舒嫆面上顺从,其实心中早就把叶慎安的祖宗十八辈骂了个遍。

你个冒牌货,休想虚张声势,以此吓退我们母子策查此事!

待找到真世子尸体,我看你还如何得意!

还想要侯府收到的贺礼,让我大出血呢?先看看自己还能活多久吧!

叶慎安当然没有错过秦舒嫆眼底那稍纵即逝的怨毒,但他丝毫不以为意。

别忘了他前世是做什么的,一个顶级特工,藏尸绝对是入行第一必修课。

即便真世子的尸体就在栖鸾殿内,但他相信,就凭这些酒囊饭袋的本事,绝对找不出来。

等他们找尸失败,他一定要叶怀玉和秦舒嫆吃不了兜着走!

第8章 狼王霜牙,这混蛋又想算计他!

一切都在按照叶慎安的计划进行。

找到真世子尸体,叶慎安死。

找不到,秦舒嫆非但得将世子大婚收到的多方贺礼给他,还得额外补一份厚礼给继子庆贺、以及,将多年来短缺真世子的月例……

全部补上!

眼下,武安侯偏袒二子,侯府之内又都是秦舒嫆母子的人,叶慎安想活命,必须收服心腹、培植势力。

这笔钱,将是他起势的关键!

相较于叶慎安,叶怀玉则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他从不认为叶慎安能过得了今日这关!

为了防止这该死的替身用什么卑劣手段藏尸,昨夜,他可是一晚没睡,遣人花费重金、再三保证才从那位手中借来了狼王霜牙。

这货出身北疆,常年以敌军、盗匪尸体为食,嗅觉极其敏感,数里之外就能嗅到血腥味和腐肉气息。

寒冬时节更是能从厚重的冰雪覆盖下刨出被冻死的旅人,叶怀玉就不信,有这么厉害的杀器在手,还找不出这冒牌货埋的尸体!

“来人,带霜牙!”

在叶怀玉的号令下,一头银灰鬃毛覆背,金瞳寒光慑人,长尾笔直上翘,戾气逼人的狼王被带了上来。

当这头威风凛凛的狼王被带到众人面前时,所有人的嘴巴都长成了一个大大‘o’形。

“是狼王霜牙……北疆郡主麾下的战狼统领!”

“二公子竟然把它借来了……如果眼前之人是假的,真世子真的被他杀了,这尸体不消片刻就会被找出来!”

秦舒嫆唇角也浮现一抹冷笑,双眼蔑视的睥着叶慎安,这混蛋完了!

很快,侯府就是她和怀玉的天下了。

苏眠雪满心绝望,狼王霜牙的威名,大炎无人不知,区区一具尸体绝对逃不过它的稽查。

这下是真的完了……

“霜牙,上!”

在所有人错愕之际,叶怀玉已经迫不及待的对霜牙发号施令,“给我找出大哥尸体!揭穿这该死的冒牌货!”

叶怀玉嘴上说的是让霜牙寻找尸体,可手指的方向却是叶慎安。

狼王凶悍,再加上已经一整晚没有进食,如果能咬死这个该死的替身,就更好了。

如叶怀玉所料,得到指令的霜牙被撒开绳子后,就如脱缰的烈马般飞扑向了叶慎安!

“世子……”苏眠雪惊呼,想喊人搭救。

可叶慎安却对她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还以为叶怀玉的寻尸秘法是什么呢,原来不过是狼王啊。

身为顶级特工,驯兽也是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所幸,他昨夜早就用一些特殊的草药、技法处理尸体,即便是狼王也不可能找到!

现在,唯一要做的,是让这头狼王从自己身上下去。

在秦舒嫆母子玩味看戏、苏眠雪担忧的目光中,叶慎安镇定自若,将胸腹要害都露了出来,双手摊开举到与狼鼻平齐的高度,动作既慢又稳,没有丝毫的害怕与颤抖。

同时,压低胸腔,发出绵长、震动感很重的闷鸣声,音量低到只有霜牙可以听清。

这是母狼用于安抚幼崽的原生波,用于驯狼再合适不过。

除此之外,叶慎安还拉长吐息,让自身心率平稳舒缓。

很快,方才还无比躁动的霜牙,就在他的安抚下敛去瞳中凶光,不自觉朝他摊开的掌心靠近,但距离半步就又停下,克制又贪恋的嗅着他的气息。

侯府之内,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传闻中都说这狼王极其凶悍,统御整个狼族,当初北疆与大炎战事,这支天狼军可没少让大炎吃瘪,怎么到了叶慎安这里,狼王温顺如狗?

叶怀玉也满是诧异与不甘,明明差一点,霜牙就要扑倒叶慎安,如果这厮死于非命,自己不就能做世子了?

就在叶怀玉错愕时,叶慎安眸子一凛,继而对霜牙发号施令,“霜牙,去,找找看,这栖鸾殿内到底有无尸体!”

与叶怀玉一般,叶慎安嘴上说着让霜牙去找尸体,可手指的方向……赫然是叶怀玉啊。

有仇不报,非君子。

叶慎安才不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主打一个当场就报。

已经完全被叶慎安独特技法驯服的霜牙,猛地扑向了叶怀玉。

叶怀玉可就没有叶慎安那么淡定了,当他被霜牙那双瘆人的金瞳锁定时,他的双腿都在发颤。

“父侯,父侯救我……”叶怀玉想往武安侯的方向跑。

可霜牙哪里给他这个机会?一下就将他狠狠扑倒在地,按在地上。

“呜呜呜……”叶怀玉已经感受到了狼王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

“怀玉……”秦舒嫆也彻底吓傻了,今日这盘局明明是针对叶慎安所布,可怎么每一次落入下风的都是怀玉和她?

她可就这一个儿子……

“侯爷,快叫人,救救怀玉啊!”

武安侯面容凝重,正要言语。

叶慎安却冷笑一声,对霜牙招了招手,“霜牙,别玩了,去做正事,找尸体吧。”

霜牙这才松开叶怀玉,向着院中踱步而去。

终于脱离危险的叶怀玉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看向叶慎安的目光也越发怨毒。

这个该死的冒牌货,竟然敢指挥狼王对他行凶,等尸体被找出来,他绝对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苏眠雪瞥见叶怀玉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不自觉将他的表现与叶慎安方才的淡定自若对比,自己昔日视为真命天子的叶怀玉,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替身?

难道,洞房夜的阴差阳错,是上天怜惜,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想到此处,苏眠雪看向叶慎安的目光不由多了一抹羞色。

而霜刃,用它极其敏锐的狼鼻子嗅遍了栖鸾殿,却始终没有找到真世子的尸体。

甚至,在叶怀玉的坚持下,它连世子苑都找了。

但即便掘地三尺,也依旧一无所获。

秦舒嫆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从未想过局势会变得如此被动,再坚持下去只会惹了侯爷不快。

她沉着脸睥了叶怀玉一眼,“还不速速收场?想将你父候所有好感都耗尽吗?”

“母亲,我真的没有骗你……”叶怀玉想要解释。

可秦舒嫆却冷声道,“强者从不解释,尽快收场,下次再战。”

叶怀玉闻言,只能不甘点头,命人结束了这场搜捕。

“父侯,对不起……是儿臣错怪了大哥……霜牙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处……”叶怀玉被迫来到武安侯面前认错。

武安侯冷哼一声,“你该道歉的,不是本侯,是你大哥!”

“速速给你大哥道歉,之后罚去先夫人牌位前长跪三日!”

“还有夫人……”武安侯的目光落在一侧的秦舒嫆脸上,“记得你答应过世子的条件。”

“……妾身必不敢忘,待回去后就将一应贺礼、拖欠月银全部给世子补上。”秦舒嫆知道,这次怀玉行事已经引起了侯爷的强烈不满。

这还是侯爷第一次对她和怀玉如此苛责。

都怪这个该死的叶慎安,经此一事,只怕侯爷会对他心怀有愧……

这家伙绝不能留!

秦舒嫆和叶怀玉还不满武安侯的惩罚,一边的叶慎安却冷笑连连。

私画小妈全果图,还污蔑世子,侵扰先夫人亡魂,这三桩重罪加在一起,仅仅只是道歉、罚跪三天?

这武安侯对叶怀玉可真是惯得没边儿了。

今日若换做是自己做了这三件事情中的任何一件,怕都会被废黜世子身份吧?

奶奶的,也就是自己这种经验丰富的顶级特工,否则随便换个人来都绝对过不了这一关。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叶怀玉,而且,真假世子的身份,要坐就得彻底坐实了,不然以后,这对母子还不知道要用这件事情来麻烦他多少次!

“大哥,对不起,都是我受奸人蛊惑,误会了你,以后绝对不会了……”叶怀玉极其屈辱的向叶慎安拱手道歉。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慎安扶起,“诶,你我都是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再者,世子真伪,事关侯府未来,二弟都是为武安侯府着想……”

“?”叶慎安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武安侯也满眼惊异的望着他,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小人得志,好好耀武扬威一番吗?

怎么今日……

还是说世子已经渐渐学会有城府了?即便厌恶二弟,也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若世子早点开窍,他何至于想另立世子呢?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世子刚刚开窍,二子羽翼已丰,还有母族势力相助……

无论如何,二子才是最佳的王府继承人。

再看叶怀玉,已经完全被叶慎安的态度整懵了,正当他满心感激之时,突然想起早上,对方也是装作兄友弟恭,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怀中的证据换成了小妈的全果图!

他瞬间警铃大作,不好!

这混蛋一定是又想算计他了!

第9章 又一次给叶怀玉挖坑

“身为大哥的我,自该全力配合,若是二弟还心存有疑,大哥我便是滴血认亲也行。”

叶慎安此话一出,武安侯心中对于长子,更是又愧又赞。

他这个当父侯的,仅仅因为民间几句流言和长子多年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就怀疑对方天阉,甚至还在二子蛊惑下,一次次怀疑其身份……

再看看,人家叶慎安,非但配合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无理查验,还如此胸襟宽广。

这不是让他这个当父侯的,无地自容吗?

“安儿不可妄言,就连北疆狼王霜牙出动,都没在栖鸾殿和世子苑内找到尸体,已经证明一切都是谣言,今后为父不会再怀疑你的身份。”

“更不允许任何人再提及此事!”

说到这里时,武安侯还颇具威慑的瞪了叶怀玉与秦舒嫆一眼。

见状,叶怀玉心中委屈极了,他才不信眼前的人是真世子呢。

否则,对方近来频繁出入大牢一事何解?

还有,叶慎安这前后截然不同的处事风格又当何论?

明明就是个替身,却敢主动提及滴血认亲?

这厮,分明是看此刻父侯对其愧疚达到了巅峰,认为父侯一定不会同意,所以才会选择以退为进,意图以此坐实自己的世子身份!

如果,今日,不抓住机会揭露这个冒牌货的假面,以后再想旧事重提,可难了……

想到这里,叶怀玉当下咬牙道,“父侯,大哥胸襟宽广,百纳海川,儿臣佩服得很,只是,此事已起,儿臣觉得,不给天下人一个最为官方严谨的答案,有关大哥真假一事,还会留有后患……”

“让我武安侯府倍受争议。”

“不如,就按大哥所言,滴血认亲?”

滴血认亲?

秦舒嫆心中仔细琢磨,这冒牌货虽然不知是用什么手段,让嗅觉如此敏锐的狼王霜牙都没能找到尸体,可他却改变不了,自古以来血脉相融的特点。

一旦滴血认亲,这个冒牌货的身份必然会被揭穿!

“侯爷,虽然妾身也不赞成怀玉的提议,但是,这次,真假世子一事闹得如此之大,甚至怀玉还从北疆郡主那里借来了霜牙,若不滴血认亲,恐怕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啊……”

“妾身建议,这次滴血认亲,不是为辨别世子真伪,而是向天下公正,世子身份,不容置喙!”

听着秦舒嫆的话,叶慎安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白莲花,话说得那么好听,可事实还不是想借滴血认亲,坐实他是假冒的?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想法很好,但很可惜,他之所以主动提出这四个字,就是为了引叶怀玉母子上当。

古人将滴血认亲视若DNA检验,却不知道,其实只要用对了办法,别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是人和狗,人和马,人和牛的鲜血都能相融。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彻底坐实身份,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能用这个刁难自己!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叶怀玉母子上当了!

当然,这也并不是因为这对母子太蠢,相反,是他们太聪明了,见叶慎安主动提及此法,就以为他又是在以退为进。

“放肆!从安儿大婚开始,你们搞出了多少妖蛾子!现在还想滴血认亲?”

哪怕是素来偏心的武安侯,都觉得,这对母子委实过分,忍不住厉喝出声。

但,叶慎安却主动站了出来,“父侯息怒,既然二弟与继母仍旧心有疑虑,儿臣配合就是了,左不过就是几滴血,儿臣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过……”

“不过什么?”叶怀玉迫不及待追问。

他坚信,眼前之人绝不是真世子,所以只要此刻对方能答应滴血认亲,即便提出再苛刻的要求,他也会答应。

叶慎安将苏眠雪揽入怀中,心疼的轻抚她的后背,“不过眠雪刚嫁入侯府,就因为民间谣言与二弟坚持,提心吊胆……”

“难免受惊,伤了身子,事后,二弟不得给你嫂嫂一笔精神损失费?”

苏眠雪心中猛地一惊,她还以为叶慎安能有什么高招儿,阻止滴血认亲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以索要赔偿要挟……

钱财对于一个死囚而言,可能是极为难得之物,可对于怀玉哥……呸!是叶怀玉而言,却根本不算什么。

这下完了,叶慎安这是自己挖坑将自己埋了啊!

苏眠雪无比幽怨的看了叶慎安一眼。

却见,叶怀玉毫不犹豫道,“只要大哥同意滴血认亲,并成功向天下人证明真世子身份,我愿意奉上一万两白银作为眠雪……不,是嫂嫂的精神损失费。”

当着武安侯的面,叶怀玉心中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称呼苏眠雪为嫂嫂。

“这……”叶慎安心中简直都要乐开花了,只要经过滴血认亲,不但能坐实他就是真世子,还能再白捞叶怀玉一万两白银,这简直是权钱兼收啊!

但他表面却依旧故作迟疑,为得就是将叶怀玉母子骗牢了,“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一切还得父侯定夺,毕竟父侯身份尊贵,岂能轻易损失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