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碗清晨的白粥
那肯定是沈砚昨晚忍着所有的防备和屈辱,依然极其尽职尽责地为她擦了一晚上的药。
苏婉想到这儿,心口就忍不住泛起一阵滚烫的热流,甚至连右脚那种残余的一丁点刺痛都被这种极致的安全感给彻底覆盖了。
只要醒来还能看到这个男人在厨房里为她熬一锅粥;
只要这个别墅里还能闻到这股专属的油烟味。
别说只是崴了一次脚,就算是让她再在昨晚那种冰冷的暴雨里跑上两公里,就算是让她在这个楼梯口站到天荒地老,她都觉得千值万值。
在死过一次之后,没有人比苏婉更清楚,眼前这个甚至连件新衣服都不肯向她开口要的男人,到底有多珍贵。
这三年自己竟然瞎了眼,把这样一份比命还重的情意当成了避之不及的累赘!
苏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白粥的香气,像个极度贪婪的瘾君子。
然后,她睁开眼,目光依然舍不得从沈砚的身上移开半寸。
哪怕他的心现在冷得像块铁,哪怕他昨晚说出的那些决绝的话像刀子一样扎人。
但只要他还没签下那份该死的离婚协议,只要这几天的倒计时还没结束,她就还有机会。
她一定要在这些日子里,用最笨拙最死皮赖脸的方式把这三年的债一点一滴地全塞进他的世界里。
就在苏婉躲在楼梯口,满眼溺爱地盯着那个背影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楼厨房里。
沈砚将砂锅底下的天然气炉火关掉,熟练地用厚毛巾垫着砂锅两边的耳朵,将其端起,转身稳稳地走向了不远处的餐桌。
在放下砂锅的那一刹那,沈砚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其敏锐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是多年来他在这个充满了阶级冷眼和防备的里,培养出来的一种极其准确的直觉。
他没有任何惊慌,也没有任何掩饰,极其自然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二楼那段光线交错的楼梯拐角处。
果然。
在那片楼梯的阴影和晨光的交界处。
苏婉正穿着那一身极其居家的白色羊绒服,光着一双脚丫,双手趴在楼梯扶手上,用一种……让他感到极其荒谬却又无可奈何的温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甚至,当他抬头看过去的瞬间,苏婉脸上的那个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被他“抓包”,而愈发毫不掩饰地明媚了几分。
那笑容太晃眼了。
没有平时商场女魔头的凌厉,没有过去三年里对他的居高临下和厌恶。
那就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在清晨看到丈夫做好早饭后感到幸福的妻子,才会流露出的娇俏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