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巷子里的那团影子

林默再醒来的时候，鼻子里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他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上盖着一块薄薄的被单，手腕上连着输液管，冰凉的药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走。

“哥！”

他转头，看见林小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握着床沿，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细瘦的手腕。

“小雨……”

林默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怎么了？医生说你晕倒在我病房门口，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林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努力忍住，没有真的哭出来。

“我没事。”

林默坐起来，头有点晕，但身上没什么痛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灼伤疤痕还在，但颜色好像淡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浅极浅的金色纹路，像被画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盯着那纹路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金光、星屑、那扇门。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晕倒在小雨病房门口的。

“哥？”

“嗯？”

“你是不是又在发呆。”

“没有。”

林默把右手握成拳头，放下床沿。他掀开被单准备下床，护士刚好推门进来，看见他就说：“哎，你别动，你还没做检查呢。”

“我没事。”

“有事没事医生说了算。”护士走过来，看了眼他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说了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你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了一些，但各项指标又都是正常的，奇怪。”

林默没接话。

“你妹妹的病情稳定下来了。”护士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点困惑，“明明两个小时前还在抢救，心率一度掉到危险值，但突然就稳定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们主任都说没见过这种情况。”

林小雨在旁边点头：“就是那个阿姨说的那样。”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问：“谁把我送来的？”

“没有人送你来啊。”护士翻了下记录，“你自己走进来的，还在小雨的病房门口摔了一跤，然后就晕了。”

“我自己走进来的？”

“监控拍到的。”护士说，“你想看的话可以去找值班室要录像。”

林默没有再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若有若无。他试着回忆自己从学校跑出来后发生了什么——跑过三条街，看到一道金光，然后走进一条巷子……

巷子里有什么？

他想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是那一段记忆被人整块挖掉了一样。

林默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城市的灯火把天空映成一种浑浊的橘色，在那里，远处的天际线尽头，有几道模糊的黑影在移动着，速度很快，不像鸟，不像飞机。

他听见了一种声音。

很轻，很远，像金属摩擦。

像他跑过那条巷子时听到的声音。

“哥？”

林小雨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回过神，低头看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小雨问，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亮光，像在等一个答案。

“没有。”

“你骗人。”

“我没骗你。”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动一下。”林小雨认真地说，“你刚才动了两下。”

林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雨没有继续追问。她站起来，踮起脚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手，往自己的病房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哥，你手上那道印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默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的金色纹路。

它比刚才更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