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沾着草屑的男人

轻则被劫走财物、拆散队伍；重则像萧雅、陈怡这样的年轻女同志，转眼就可能被掳上山当压寨夫人，性命难保。

龙魂独立团眼下自身尚在整编，兵力吃紧，根本抽不出人手护送。况且队伍得靠双脚赶路，何时能到，谁也说不准。

“其实你们不必非去大后方，留在西山县城也行。”李云龙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沉稳，“我欢迎你们留下。”

“龙魂独立团是打鬼子的队伍，成立虽短，但坂田联队的联队长，就是我们一炮干掉的；西山县县城，也是我们亲手打下来的。咱们不是空喊口号，是实打实跟小鬼子干仗。”

白凤兰接上一句：“李团长在苍云岭那一炮，震得十里外的狗都趴地上不敢叫……坂田联队垮了，县城开了，老百姓拍手称快。”

“坂田联队？”

有人低声重复，眉头一跳。

“听说过！横扫晋北冀南那会儿，连正规军都吃过他们的亏。”

“听说他们进村不烧房，专挑青壮年抓走，留下的全是老弱妇孺。”

“原来是他干的？真把坂田联队给掀了？”

议论声嗡地响起来，像一锅烧开的水。

李云龙没打断，等声音稍落，才接着说：“你们留下，安全我兜着。西山县的地界上，没人能动你们一根手指头。不用再提心吊胆赶路，更不用拿命换一个‘后方’的名分。”

这群人里，有扛着机床零件的钳工，有背着油印机和讲义的手艺人，有揣着几本物理课本的复旦学生，还有攥着一叠《大众哲学》译稿的青年教师……表面看，不拿枪、不冲锋，可机器一装上，子弹就能成箱运上前线；油墨一印开，抗日消息就传进千家万户；一张草图、一份口供、一段民谣，都可能是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怡往前半步，声音不大，却很清：“李团长，你真收我们？”

“真收。”李云龙点头，“你们不是累赘，是火种。”

她又问：“可我们只会拧螺丝、算公式、写文章……不是兵。”

“拧螺丝的人，造得出枪管；算公式的人，能算准炮弹落点；写文章的人，能让十里八乡的老百姓听见枪响就抄起锄头。”他顿了顿，看向几个正卸货的工人，“那些铁疙瘩，你们宁可抬着走，也不肯扔，说明它比命还金贵……那就把它安在西山，安在咱们自己的兵工厂里。”

他又转向几位戴眼镜的年轻人：“你们带的书、写的稿子、记的笔记，不是废纸。往后宣传队缺主笔，情报站缺译员，识字班缺教员，全指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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