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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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火塘堆得老高，酒坛子排成两溜，肉片子在铁叉上滋滋冒油。野山坡伏击得手，歼敌一个运输中队，缴获药品、枪支、子弹、罐头、皮靴……光是盘尼西林就堆满半间仓房。
白凤兰端起粗瓷碗，站上石阶，碗沿磕在青砖上“当”一声脆响：“兄弟们，头一碗……敬倒下的。”
碗一倾，酒泼在黄土里，渗得飞快。
没人说话，也没人抹脸。
第二碗举起来时，她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这一碗，敬李云龙。没他那一梭子压住东坡口，咱们早被包了饺子；没他领着绕后截车，这三箱药，现在还在鬼子车上晃荡。”
底下哄然应声，碗碗朝向李云龙。
他不是外人，是破局的人。
李云龙端碗起身，酒水晃都不晃：“弟兄们，国难当头，道理不多讲。谁伸手抢咱的饭碗，咱就剁他的手；谁敢往咱家门上踹一脚，咱就给他脑袋开个瓢。”
“小鬼子横？那就打到他认不出自己姓啥。”
“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他顿了顿，仰脖灌尽，“有子弹。”
“痛快！”白凤兰一拍大腿。
“干！”
“干！”
酒碗碰得震耳，肉块撕得带筋，寨子里笑声撞着山壁来回弹。
李云龙嚼着一块酱肘子，看火光跳在一张张汗津津的脸上，心里忽然松了一截：这样过，也行。
可也就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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