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朋友之间的界线
“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只是不知道以我的身份开口,合不合适。”她放下咖啡杯,神情似有犹豫。
张逸朗早就猜到她今日过来定是有事,又见她此时欲言又止的,更是好奇,便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你这样为难?”
“昨天我上班,听到我们科室的护士在私下讨论一件事,而当事人还是你认识的。”秦子晴下意识望了张逸朗一眼。
“然后呢?说话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张逸朗面露不悦。
秦子晴察觉到他的变化,连忙把话说下去,“就是上次那个因为脚背外伤而到我们急诊室就诊的那个女患者,你还特意过来看她的,听你说过,她是你的高中同学?恰好前天我们科的护士出了一趟急救车,刚好接诊的就是这位女患者,你说巧不巧?”
张逸朗的眼神掠过一丝讶异,因为他昨天才见过她,看起来的确有些恍惚,但他也只当是因为她一时未能接受悔捐一事而造成的情绪波动,但秦子晴却说她前一天召了救护车?
“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召的救护车?”张逸朗追问了一句。
“听那个出诊的护士说,她心率很快,手脚都在微微颤动,急救人员刚过去的时候她还没清醒,直到量完血压后才醒过来了。”秦子晴缓缓地回道,“她先生可紧张她了,一直拉着急救人员问长问短的,还要求我们尽快把她送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但患者不同意,只是推说自己喝了咖啡,又一晚上没睡觉,所以才晕了过去,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就不用到医院去了。”
她特意把“先生”两个字咬得很重,就想看一下张逸朗的反应。
张逸朗想到那天在医院的会面,心中微微发酸,但他还是故作镇静地解释说,“他们还没结婚,顶多只能称作男女朋友,还不是夫妻。”
秦子晴意有所指地说,“但两个人都住在一起了,看来好事也近了,张医生也该提前准备好礼金了。”
面对秦子晴略显刻意的暗示,张逸朗本不想作任何回应,但碍于两人业务交集颇多,他还是客客气气地回了句,“别人的事我也管不着那么多,要是到时候她邀请我,我定会把礼金都包好的,也用不着现在就准备,反倒像家里的三姑六婆催婚似的。”
“而且,”他话音一转,“朋友之间也是有界线的,这样敏感的话题,我可不会主动问她,她那么大的人了,自然会有自己的打算。”
秦子晴哪里听不懂张逸朗话里有话,他分明在暗示她特意过来跟他说起这件事,明里暗里的试探,对他来说已经是逾越作为朋友的界线。
面对张逸朗的冷淡回应,秦子晴心中隐隐作痛,其实她何尝不知道他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但她骨子里的自尊自傲,以及周边人的奉承,已经让她潜移默化地觉得,除了她以外,他身边没有比她更优秀的异性了。
所以,她自认为她在他心中,应该有一丁点的不一样。
然而他的反应却在打她的脸。
按理说,她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才生,样貌身材都在中上,要学历有学历,要专业技能有专业技能,还跟张逸朗同属急诊系统,照理说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是,但面对这个“凭空”出现的情敌,秦子晴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值得骄傲的筹码。
她心心念念喜欢着的人,哪怕在知道对方已经有同居的男友时,他对那人的维护,还是发自下意识的,就连眼底都透露着柔情。
秦子晴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说实话,她是有不甘心的。
但她并不想因为这次试探而失去了张逸朗这个朋友,便装作不经意地说了句,“这里的咖啡我已经尝过了,什么时候你有空过来我医院,我再回请你吧。”
张逸朗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最近科里都比较忙,大概是没空了。”
正当秦子晴倍感失望的时候,又听到他说了句,“听说今年年尾举办的急诊系统年会,还是在你们医院举办吧?到时候要是时间允许的话,咱们可以在会后再喝这一杯。”
秦子晴从未试过在短短一分钟内,情绪如此大起大落过,但此刻她由衷松了一口气,笑着回了句,“这次你也会汇报吧?我绝不会再输给你了。”
张逸朗却笑着说,“可惜今年我不需要汇报,科里上半年来了新人,怎么说都该给他个历练的机会了。不过,我还是挺期待你的表现的。”
“必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秦子晴把杯中的拿铁一饮而尽,“谢谢你的咖啡,我得回去了。”
张逸朗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还有十来分钟,就该我接班了,这次就不送你了。”
两人分别以后,张逸朗便离开了咖啡厅,换上一身洁白的工衣这才回到急诊室接班。
虽然当天前来急诊室求诊的人并不多,但上来的症都是奇奇怪怪的,有两个病例还是近年来少见的,初诊的医生没有把握,只好敲开了张逸朗的门寻求帮助。
张逸朗把病人的病历简单看了一遍后,又亲自给病人做了详细的体格检查,断定这两个病人的病情都比较重,当即便联系了重症监护室那边,表达了急诊室这边需要马上转两个病人上来的消息。
可是那边的医生却告诉他,现在重症监护室也忙不过来,有一个全身进行了血液置换的老病号突然出现自发性溶血,情况十分危急,连血液科的主任都在重症监护室守着,另外还有两个病人在呼吸机脱机后出现心脏骤停,这边的医护人员正在轮番进行心肺复苏,实在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接收新病人。
初诊的医生在旁边听着张逸朗和重症监护室那边的对话,早就急得不行,得知交涉无果后,他马上问了句,“张医生,那我们该怎么办?”
张逸朗也不敢耽搁,当即交托那位同事马上给休假在家的科主任打电话报告现时发生的情况,而他则亲自跟患者家属解释病情,并坦言告知重症监护室那边暂时不能接收新病人,希望他们考虑尽快把患者送到其他医院就诊,以免耽搁病情。
患者甲的家属一听,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表达了转院的意图,张逸朗也帮忙着联系了其他医院,确定那边能够接收后,便迅速安排了人手,用急诊室的转运车把患者及家属安全护送到那间医院。
然而患者乙的家属就没有那么容易说话了。
即使张逸朗及急诊室的其他医生都在苦口婆心地劝说患者家属好好考虑他们的建议,趁患者现在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尽快转运,但对方就是软硬不吃,坚持就在儿童医院看病,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