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古怪的计程车司机
计程车司机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快了快了,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既然凤岭路就在附近,李心桥也就打消了给李心信电话的打算,她想着下车要是找不着他,再给他电话也不迟,免得他知道她快到了,在那里翘首以盼的。
很快,计程车便到了凤岭路,李心桥依照计费器支付了车费后,又额外多给了100元,说是给小姑娘的一点心意。
计程车司机说什么都不肯收,但李心桥放下钱就走,那个下车的地方正好是计程车的上下点,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车丢下去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心桥掩门快步离开。
虽然李心桥不辨方向,但麦当劳的标志她还是认得的,而且就像李心信说的那样,那家麦当劳就在凤岭路路口,她下了车就能找到。
她远远看到李心信手上提着一堆东西,就这样站在麦当劳门口,毒辣的日头就这样晒在他脸上,满额都是汗水。
她连忙一顿小跑来到李心信身边,抬手就要帮他提东西。
李心信看到她的那一刻马上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才在烈日下等待快一小时也不是什么大事,“都说让你别着急,怎么是跑过来的?”
李心桥想也不想就回了句,“要知道凤岭路那么远,我就该早点给你打电话,也不用你等上那么久。不过啊,你给我发短信的时候,还说在麦当劳等,我还以为你进去凉着空调坐着等呢,怎么会跑到外面等?不嫌热得慌?”
李心信望了望麦当劳那扇玻璃,小声地说,“里面都是用餐的小年轻,我又不买东西,霸着人家的座位总觉得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在M国念大学的时候,每次到期末考的时候就去麦当劳看书赶论文,点一杯饮料坐到天亮,有时候什么都不点,也没有人会赶你走,大家都是这样干的。”李心桥心疼李心信在烈日下暴晒,便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他。
这也是李心信第一次听李心桥说起她在M国读书的事,不由得有些出神,他试探着问了句,“宿舍的人不好相处吗?学校里没有自修室吗?为什么要去麦当劳?”
李心桥笑了笑,“和我同一个宿舍的,要不就是学霸,压根不用担心期末考试,要么就是家里有很多钱,读书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事,哪怕没了这张文凭也不妨碍她们回家吃香喝辣,我怕被她们影响,也就不常在宿舍了。”
“至于自修室嘛,倒不是没有,只是开放时间太短了,到晚上九点就关闭了,到时候还得挪窝,在我看来还不如麦当劳,24小时营业,饿了还能买吃的。”
李心桥说起这些事时,语气带了几分无奈,“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我很穷啊,白天不上课的时候要去打工,只有晚上有空看一下书,要是再不加把劲,绩点考低了,奖学金也拿不到了。”
李心桥的话就像一根针,戳得李心信的心一阵阵锐痛。
还记得当初母亲离世的时候,医院给了一笔数额不少的抚恤金,父亲取去一大半后,剩下十万说是给他们两兄妹留着的。
但李心信一分钱也没留,全给李心桥打了过去,只是李心桥年轻气盛,压根就不碰那笔钱,没多久就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连汇款账户都取消了,后来干脆连电话也不接了。
当时他也知道她在气头上,本以为过一两个月,等这件事淡了下来后,她或者会回心转意,却没料到她竟如此硬气,生生断了彼此的联系,无论李心信用什么办法,就是联系不上她。
如今听说她在大学期间日子过得很拮据,李心信只觉得十分心疼,觉得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没能照顾好妹妹,让她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的苦。
他也看出李心桥并未放下过当年的事,怕再次触动她敏感的神经,便选择避开这个话题不说,转而随口问了句,“对了,你刚才走路过来的?我还以为你不认得路。”
李心桥见他走路有些气喘吁吁的,正想着把他另一只手上提着的东西拿到自己手中,此时听到他的话,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走路?我搭计程车过来都用了四十五分钟,要是走路的话,大概得走上两三小时吧?”
“而且你也知道,我除了儿童医院、公寓还有酒店,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哪里认得路?”
李心信一听大为惊骇,他连忙问了一句,“那司机收了你多少钱?”
李心桥怕他心疼钱,便没有把司机有一个患病女儿的事告诉他,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按表收费的,计程表走了多远,就收多少钱。”
李心信没能从李心桥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微微皱着眉头追问道,“那就是付了多少钱嘛?”
李心桥见他穷追不舍的,只好如实告知他这一程计程车收费八十多元。
李心信当即就骂了起来,“这个黑心司机,肯定因为见你是外地人,不懂路,所以特意诓你,公寓打车过来凤岭路大概十三四块,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他居然带着你饶了快一小时?!”
李心桥初闻此事时也有些错愕,但见李心信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她反而平静了下来,“算了算了,随手在路上拦的计程车,也没记住他的车牌号码,就当是破财挡灾吧。”
虽说那计程车司机的做法的确不算厚道,但念及他说起女儿患病的事如此情真意切,倒不像是假的,所以她也不想去计较他为了多挣些钱带她绕路,只是怕别人真有急事的时候,他这样做会耽误了别人的正事。
她心善慈悲可以不去计较,但并不代表别人也一样,要是遇到较真的主,揪住他不放,只怕他连这项谋生的行当都保不住了。
眼见李心信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李心桥只好把话题岔开,“对了,刚才你说缺了什么没买?我们现在要去哪一个摊档?”
望着不远处淋漓满目的祭品摊档,李心信只消望了一眼,便指着左边一个挂着鸡毛风铃的小档子,言简意赅地回了句,“这家。”
两人走过去以后,发现摊档负责人竟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不过是七八岁的样子,除了她以外,档位就没有其他大人了。
李心信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句,“你家大人有在吗?我在榕树旁的那家店买不到香烛,老板让我过来这边买的。”
那个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麻利地从柜子下抽出一袋包好了的香烛,递给了他,“我爸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了,这香烛给你,我爸说了你是老主顾了,每次都买许多,这香烛就不收钱了。”
李心信一边拿出钱包,一边说,“那怎么可以,都是小本生意,而且都是给先人用的东西,这个钱省不了。”
他掂了掂那些香烛的数据,约摸着按照往年的价格,大概得二十块,正打算从钱包掏钱时,却被李心桥拦住,“哥,让我来吧。”
李心信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心思不过是想出一份力,便收起了钱包,微笑着对她说,“那好,你给这个小姑娘二十块吧,差不多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