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这种采访方式,冒犯了我!”
“而且能救还是不能救,很多时候也仅凭医生的一张嘴。要是现实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理想,那进医院治疗的病人,岂不是都不用死了?”
张逸朗的本意也不过是想劝慰她,却没料到她在这个问题上较真起来了。
就连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听了她的见解后也哑口无言。
诚然,她说的话的确有道理,只是在张逸朗看来,这未免太过悲观了些。
他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她母亲的死给她带来的影响太大,以至于她现在对医院的治疗如此悲观?
他知道她这个观念并非一时三刻形成的,想要改变她这个想法也并非容易之事,于是他想到了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有些事,只有她亲眼看到了,才有说服力。
要不然任凭他说上千遍万遍,把话说得再冠冕堂皇,都没有办法改变她那根深蒂固的执念。
于是,把李心桥送到医院楼下后,张逸朗并没有急着让她下车,反而主动提出要陪她到血液科去。
李心桥下意识想拒绝,但张逸朗却说,“你侄子的主诊医生是我的大学同一个学院的师兄,咱们都相熟。要是我在的话,你有什么听不懂的,我也可以帮你解释一番。”
李心桥却说,“我又不是文盲,知情同意书上面的项目我都能理解到。再说了,黄医生尽职负责,要是我真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也会给我解释清楚的,实在用不上你这尊大佛。”
张逸朗见她坚持独自一人上血液科去,只好妥协地说,“那我在住院部一楼等你,你完事了就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我想带你到一个地方去。”
李心桥闻言有些诧异,“去哪里?”
张逸朗故作神秘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能说。”
为了避免李心桥追问下去,张逸朗干脆说了句,“好了,我先把车停到停车场去了,你先上病房去吧,有什么事等你打完药,咱们再说。”
李心桥看着他驾车而去,颇感无奈。
正当她准备走进医院大楼时,不知道从何处涌出来一群人,一下子把她给堵住。
由于睡眠不足,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压根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下意识问了句,“你们是做什么的?”
她的话还没落音,便看到那些人开始掏出手机,疯狂地怼着她的脸一番拍摄。
她下意识抬手躲避,但一个带有某家电视台标志的麦克风还是怼到了她的面前。
“请问你是航班上救了致一药业董事长母亲的李心桥,李小姐吗?”
“网上质疑你非法行医,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会不会觉得救了人反而被人质疑,因此觉得寒了心?”
“致一药业那边已经发了严正警告信,还声明会保持追究法律责任的义务,对此你又怎样回应?”
......
面对对方步步紧迫的攻势,李心桥马上意识到她有可能是某电视台的记者。
而且与她同行的男士扛着专业拍摄仪器,一看就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这些人显然是知道她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所以特意在此等待。
虽然在本质上她和这个女记者也算得上是同行,但她对对方这种明显带有引导性的问题感到十分不爽,在她看来,这样的采访手法十分不专业,也是她所不屑的。
更让她感到被冒犯的是,对方的麦克风就这样硬塞过来,差点就碰到了她的脸,这无疑是十分无礼的行为。
要不是她急着要去血液科,想必她会忍不住当场教这女记者什么叫采访的专业性。
她不想跟这些人纠缠,于是沉默着没有回应,只想突破重围重获自由。
然而那些人却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反而把她围得更紧了。
这边的状况也引来了过往行人的围观,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连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下意识觉得一定是突发新闻,便跟着拿起手机拍起来。
由于那些人堵在医院大堂的前面,加上路人驻足观看,好些过往的车辆无法驶入,一时间车鸣声大作。
李心桥担心妨碍医院的运作,终于开口吼了句,“这里是医院!你们这样堵着门口,可知道耽误病人的生死?!”
围堵她的人压根就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轮番向她提出询问,看情况定要她表明态度,好让他们能有一手资料向电视台那边交差,才会给她离开。
要是说一开始她都能客客气气地对待这群不速之客,直到那个女记者阴阳怪气地问了句,“听说李小姐的侄子就住在这间医院的血液科,请问李小姐这次到医院是探望他吗?”
李心桥瞬间暴怒。
她可以理解在热搜一直发酵的情况下,她的个人信息被泄露也是迟早之事,但她绝不允许对方把她家人的情况都公诸于众。
无论是李心信还是小可爱,在这件事上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都不应该因为她一个人所做出的决定而负担任何后果。
她也听说过最为极端的“人肉搜索”,会把一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调查出来,无论是好的、坏的,在这些有心制造舆论的人刻意运营下,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担心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迟早那些不择手段的人会对小可爱的治疗干造成干扰。
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想法,她在瞬间做出了决定。
“你确认要拦着我吗?”李心桥直视那个把麦克风怼得最近的女记者。
女记者看着她满脸怒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嬉皮笑脸地回了句,“李小姐,咱们都是为了保住饭碗,也不是有心阻碍你。你就看我们在烈日下守了半天,好歹也说一两句,让我们能回去交差吧?”
李心桥望着她那副嘴脸,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冷笑了一声,“不能保住饭碗,那证明你没有能耐,没有能耐也就算了,为了保住饭碗而进行道德绑架,半路拦截,那跟行乞之人又有何分别?”
“再说了,你既然要采访,就应该先征得对方的同意,把采访的问题先给对方过目,双方确认无误才能进行采访行为。但你提出的问题一点都不专业,就想问你一句,事先你有没有打草稿?”
“有没有咨询过律师你这种采访的方式会不会涉及侵犯隐私权和名誉权?还有在医院门口拦截我的做法,可有触犯限制人身自由的条例?”
“你这样不懂法,我实在很难跟你沟通呢......”
面对李心桥的伶牙俐齿,那个女记者顿时哑口无言。
那个女记者见李心桥刚才只会躲避,还当她是好拿捏的,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成就”一篇有新闻意义的报道,却没料到李心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连女记者的同行摄影师,也意识到李心桥并非省油的灯。
他连忙向女记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和李心桥起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