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节
第113节
“礼部如此咄咄逼人,好像不合‘礼’字吧?”御史大夫萧瑀冷嘲热讽。 南梁萧氏跟南朝陈不共戴天,死都化解不了,不借机嘲讽两句,萧瑀浑身不快活。 陈叔达一扬笏板,放声大喝:“萧瑀老匹夫,来战!” 萧瑀笏板举起:“好像谁怕你似的。” 太子李承乾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精彩瞬间。 程咬金他们武将干架看多了,不如看文官对殴,学学“斯文扫地”的真谛。 李世民一拍御案,咆哮如雷:“够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法纪?” 两个老汉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为不能抽对方一笏板而遗憾。 “鸿胪卿,你问一问鸿胪丞,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世民看了一眼阿史那社尔。 “陛下,这事超越鸿胪卿职权了,臣没法询问。”社尔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李世民深吸口气,按捺住自己再换鸿胪卿的冲动。 社尔也没说错,这是窦奉节的私事,出了鸿胪寺窦奉节就不归社尔管了。 “祠部司,询问道佛两家,究竟是怎么回事。”李世民只能转移目标。 “臣谷那律略知一二,好像是因酂国公道佛两家都有造诣,两家争相延请他为护法,并应承随他去洛阳办黄录斋。” 谏议大夫谷那律出班启奏。 事情说清,根本没啥犯忌的,难道还不许窦奉节有些许才华么? “本官当年也曾任国子监直讲,教过酂国公几节课,评价是:朽木不可雕也。” 陈叔达根本不相信,窦奉节能写出什么引得道佛两家趋之若鹜的经卷? “哦,礼部尚书是没读什么书啊,论语‘言语:宰我,子贡’一说,你是没学过啊。” 萧瑀冷嘲热讽。 《论语》中的《先进》篇,明确提出三千弟子里出类拔萃的学生,其中就有宰予(也称宰我)。 窦奉节谋划吐谷浑的那些手段,萧瑀虽然不说,却暗暗心惊,这是不学无术的人能干出来的? 所以,用窦奉节打陈叔达的脸,他丝毫不气短。 中书侍郎颜师古傲然开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陈尚书浅薄了。” 咋,攻击老夫预定的女婿? 喷不死你! 秘书少监虞世南呵呵一笑:“窦奉节小儿当年不学,如今老夫亲授,当有改观。” 虞世南背书,谁也不能再拿窦奉节学识的短板说事了。 事实上,虞世南的言外之意让陈叔达胸中顿生块垒,他是说陈叔达他们误人子弟!第143章 记恨 “陛下,臣李纬有一议,京苑总监出缺,不如将鸿胪丞窦奉节迁为京苑总监?” 司农少卿李纬举笏出班,大胡子油光水滑,亮得刺眼。 “胡说八道!那么一个精通邦交的人才拉去种地?” 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怒斥。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李纬这大胡子就觉得别扭。 可李纬也没吃他家一粒大米啊! “可窦奉节如今不肯出主意了,左仆射莫非有良策?” 李纬顶了上去。 莫名其妙遭训斥,换谁不恼火? 房谋杜断,你倒是谋啊! 侍中王珪呵呵一声:“司农少卿的建议并不是凭空想象,曲辕犁、深耕熟耨,窦奉节也有很大贡献嘛。” “水车、滴灌,虽然不是十全十美,也起了好大作用。” “让他任京苑总监,录鸿胪丞,也是好事一件嘛。” 录,高级官员兼领低级职官。 房玄龄可以喝斥李纬,却不能喝斥同为宰辅的王珪,只能咽下这口气。 吏部尚书高士廉嗤笑:“酂国公窦奉节入仕以来,起点虽低,却在两年内超迁十级。” “他的功绩倒是对得起超迁,可照这么升下去,是不是早晚要赏他一刀?” “侍中揠苗助长,过矣!” 王珪说什么,高士廉就一定要反对,何况他这话也在理。 对此,王珪表示忍让,胜者总要大度一些嘛。 秘书少监虞世南笑了:“李少卿一番好意,本官代窦奉节谢了。” “不过,年轻人不能走得太快,容易飘,且让他沉淀几年再说。” “虞少监说得对,他才双十年华。”兵部尚书侯君集旗帜鲜明地站队。 窦奉节不比他们这些没有上升空间的人,不压一压,以后真的不好处理。 ----------------- 寮房里,窦奉节悠闲地写了几个字,随即抓起小食咀嚼。 摸着自己初起的小肚腩,窦奉节叹了一声,英年早肥啊! 八块腹肌要练成一块了,太懈怠,要改。 最近的运动量下降,李泰走后,鸿胪寺也不再练太极拳了。 新上任的鸿胪卿阿史那社尔,行事一板一眼,早晚参都得去看那张丑脸,烦死了。 鸿胪卿是无趣的人,鸿胪寺的气氛自然低沉了许多。 还好社尔也不找事,些许调整也在合理范围,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举措,鸿胪寺才没有乱。 听到刘善转述朝堂之争,窦奉节把陈叔达记恨上了。 他吃饱了撑的不是? 非得给自己上点眼药,才显得他南朝陈后人的能耐? 不过是兼着去国子监讲了几堂课,就觉得自己很牛,能当孔子了? 信不信给他送去大食,当双倍的孔子? 李纬的好意,虽然不合窦奉节心意,却也不能不领情。 倒是侯君集的挺身而出,让窦奉节稍感意外。 看样子,侯君集是真把窦奉节当亲人看待了。 “鸿胪丞,吐蕃人通过娘·桑松递上国书,请求大唐使者去逻些城,册封他们赞普悉补野·弃宗弄赞。” 北门双一脸坏笑地出现了。 吐蕃外抗曾经的霸主大羊同,内有大论尚囊与小论邦色暗战,山南的背叛势力还没完全肃清,压力很大。 骄傲的弃宗弄赞请封,真正目的是借大唐的势,让内部势力缓和争斗。 这样,他就能腾出手向尼婆罗求娶尺尊公主,再借到尼婆罗的力量了。 至于他的发妻芒萨赤嘉? 没关系,吐蕃赞普的女人名义上都是赞蒙,译为王妃也没错。 这样,就不妨碍多娶几个赞蒙了。 所谓的平起平坐,谁信谁傻。 “建议工部水部郎中陈贤德出使,以探明吐蕃的山水。” 窦奉节迅速批纸尾,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有能力的情况下,窦奉节报仇不隔夜。 陈叔达个老烂怂恶心耶耶,耶耶就马上恶心他! 社尔看着窦奉节的批语,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 佐官太能干了,显得他这鸿胪卿没有什么存在感。 至于陈贤德,这个人社尔装不认识。 爱咋咋地,反正社尔一介突厥人,不知道官员之间的关系也很正常,对吧? ----------------- 吐蕃国书与窦奉节批语呈上两仪殿时,得到消息的陈叔达终于慌了。 长安县,朱雀门外第一坊善和坊,江国公府,一个越州青瓷碗砸了个粉碎。 “竖子!他什么意思?老夫说了他两句,就赶着来报复了?” 江国公陈叔达又气又急,手掌狠狠地拍在茶几上。 “跟你说过多少遍,你早就不是什么亲王了,不要到处树敌!” 江国夫人王女节横了陈叔达一眼。 “阿耶,避不了,他这理由太绝了。” 陈贤德一声轻叹。 水部郎中记录番邦山水,很合理对吧? 陈叔达霍然起身:“大不了,我去两仪殿面圣,求皇帝免去这趟差事!” 王女节嗤之以鼻:“你信不信,你才踏出坊门,斜对面的宋国公萧瑀就站在开化坊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