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第43节
“能,但别出长安城,更别藏在哪个角落里看戏。” 窦奉节微笑。 太原元从王方真他们,自然会盯着车焜叱丁,稍稍有不对就铁拳镇压。 “不过,大俟利发想好怎么立足树敦城了吗?” 窦奉节发出灵魂一问。 车焜叱丁的手指僵了许久,眼中没有一丝自信。 他知道自己让祁连旧部配合侯君集,已经成了吐谷浑的叛徒,步萨钵可汗一定恨不得生啖其肉。 即便慕容伏允不动手,那些名王们也一定会抢先下手,用车焜叱丁的脑袋换取一个有名号的诸侯王册封。 大唐册授的大俟利发,未必挡得住名王们的觊觎。 要命的是,即便给车焜叱丁更多的兵马,他也没那个能力指挥。 他就不是一个出名的将领,在吐谷浑内的身份,是罕见的文官! 程处默龇牙走了过来:“上官,要不我陪陪客人,带他们去东市西北街、西市独柳逛逛?” 窦奉节瞪了程处默一眼。 一肚子坏水,那两个地方适合游玩么? 要是车焜叱丁吓尿了怎么办? 北门双龇着老鼠牙插话:“程掌客,还是平康坊北里、芙蓉园曲江池比较合适些。” 程处默撇嘴,兴致缺缺:“你是不晓得我不适合沾酒色吗?” 北门双赶紧致歉。 他倒是忘了,程处默得到十月才完全解开枷锁。 程处默带车焜叱丁参观刑场,也是难得的娱乐,虽然这娱乐挺不正经的,却符合程氏父子的性格。 车焜叱丁的脸色更加愁苦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来长安城,东市西北街、西市独柳是干什么的,他一清二楚,程处默这烂怂就是存心吓唬他! 本来一个窦奉节就很难对付了,现在还多一个混不吝的程处默! 一个是国公,一个是国公嗣子。 老车焜的命啊,怎么那么苦? 唯一的好消息是,车焜叱丁的家眷,早就悄悄转移到大莫门城,托慕容孝隽照料了。 虽然,在吐谷浑时,他与慕容孝隽不对付,眼下却只能求他帮忙,说起来真是讽刺。 “上官,那个杨审……” 车焜叱丁欲言又止。 大宁王慕容顺的人跟在他身边,总感觉如芒在背。 车焜叱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杨审背刺一记。 “没事的,过两天就把他分出来。” 窦奉节毫不在意地挥手。 八百里加急之外,还有秘而不宣的奏章。 监军许圉师密报,侯君集突袭伏俟城,步萨钵可汗慕容伏允重操旧业,再次当上了逃跑运动员,卫冕冠军头衔。 伏俟城中,来不及逃跑的大宁王慕容顺,与他的儿子慕容诺曷钵,成了侯君集的阶下囚。 侯君集在伏俟城勒石记功,把意气风发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在,战利品的分配权直接归许圉师,轮不到侯君集置喙,也省了他的麻烦。 慕容顺到长安之日,杨审必然回归他麾下。 这个机密,还是刘善单独告诉窦奉节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待大军得胜还朝,就是车焜叱丁赴树敦城自立之日。 就这段时间,车焜叱丁想吃什么就吃、想喝什么就喝吧。 “程掌客,带大俟利发好生游玩,什么糊塌、甑糕都尝个遍。” 窦奉节拍板。 程处默的脸都垮了,哪怕戒酒期间,公款吃一下牛肉、白羊、金钱肉、黑垚乌鸡也好啊,糊塌、甑糕之类的小食有个啥意思啊! 总不能一个糊塌报出六千文钱的假账吧? 这个该死的同窗,你就抠吧! 窦奉节小声说了几句,程处默立刻眉开眼笑了。 原来,节省的开支,可以让主簿用于改善鸿胪寺的官厨啊!第54章 什么叫利益共同体啊! 四月初五,常朝。 侯君集杀入吐谷浑的战事仍然牵动人心,绝大多数人仍在等待结果。 在他们看来,吐谷浑这个千乘之国,抵挡孤军应该不难,张掖军未必攻得下伏俟城。 然而,他们却忽视了一点,吐谷浑国主步萨钵可汗,从隋朝起,最著名的事件就是逃跑。 侍御史张文琮出班举笏:“臣张文琮有奏,张掖军孤军深入,不宜长时间在吐谷浑停留,请陛下召回。” 御史有权制衡兵马、大将,御史台内也常常藏龙卧虎,谁知道张文琮是不是那么一个奇才呢? 李世民笑了一声:“张掖军密奏,他们已经破了伏俟城,正带着俘虏、杂畜过张掖水,前锋已经到了甘州地面。” 朝中一片欢笑,常参官的面容都缓和了许多。 治书侍御史权万纪缓缓出班,阴翳着举笏:“臣权万纪,弹劾陛下赏赐不当,明器陪葬有明确的规格,陛下不该因酂国公窦奉节的功劳,而赏赐过多的明器。” 冷笑声中,将作少匠阎立德微微出班。 “御史台现在是张口就来,不用做丝毫调查吗?” “窦奉节有没有把明器给窦轨陪葬,去窦轨墓前看一看不就明白了?” “谁告诉治书侍御史,明器一定要陪葬?怎么,就不能发卖么?” 阎立德张嘴就喷。 他带着甄官署与窦奉节交易三彩釉陶,在李世民赏赐窦奉节数以十计的三彩掩护下,自信神仙都查不出问题来。 因此,他必须维护皇帝赏赐窦奉节三彩釉陶的举动。 什么叫利益共同体啊! “朝廷无以为赏,才依照窦奉节请求赏了三彩釉陶。” “虽然稍有不妥,于窦奉节的大功来说,仍有亏欠。” “治书侍御史觉得不妥,不妨你二人官职对调,看看你能不能建这种功勋。” 鸿胪少卿长孙涣抛出一个不屑的眼神。 神烦,一天到晚就会盯着别人的小毛病,有本事你也去建功啊! 权万纪的黑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一时进退两难。 他没想到,长孙涣会为窦奉节出头,会以官职对调来驳斥。 如果他能做出这番功绩,早就藐视群臣了,哪里还肯屈居萧瑀之下? 奇怪,之前不是打探得消息,长孙涣跟窦奉节在国子监时不对付么? 为什么长孙涣肯为窦奉节张目? 权万纪自然不知道,即便到了现在,长孙涣跟窦奉节的关系也不算密切。 可鸿胪卿缺失,长孙涣这位鸿胪少卿就自觉扛起照应鸿胪寺的责任,自动开启护短模式,权万纪正好成了儆猴的那只鸡。 李世民似笑非笑地看了阎立德一眼:“为奖励功臣,将作监有多余的三彩釉陶,也可以与那竖子交易。” 阎立德应声,身上的中衣却浸透了汗。 太极殿虽热,却没到那份上,他这是怕的! 将作监与窦奉节私下的交易,还是瞒不过皇帝的法眼。 好在,李世民没有追究责任,反而为将作监公然开了道口子。 当然,也因为不是交易兵器、生铁之类的敏感物质,否则,昔年的天策上将不介意挥起屠刀。 权万纪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以为的把柄,其实是皇帝明目张胆的纵容。 兵部侍郎崔敦礼出班举笏:“张掖军还俘获了吐谷浑大宁王慕容顺与其子诺曷钵,不日将随总管回京。” “如何安置大宁王,还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看了鸿胪少卿刘善一眼,刘善举笏:“依臣愚见,可照隋朝旧例,封慕容顺为西平郡王、趉故吕乌甘豆可汗。” 程咬金听得莫名其妙,唐俭、长孙无忌等文官已经忍俊不禁。 这爵位、汗名,都是隋炀帝杨广封的,结果慕容顺兴高采烈地去上任时,才发现自家阿耶复辟了! 这就是倒霉的册封,再让慕容顺重蹈覆辙? 浓眉大眼的刘善,也是个坏人呐! “臣赵弘安启奏,西平郡王世子诺曷钵年幼,经不起来回奔波,不如让他入国子监,好生学习博大精深的大唐文化。” 度支郎中赵弘安出了个主意。 入国子监读书是附带的,当质子才是正业。 “陛下,司农丞相里玄奖受命出使平壤,大对卢钱太祚之子钱盖苏文狂妄,竟将其囚于地窖十日。” “臣窦静不才,愿领一军讨伐高句丽!”